China & the World
China & the World
中国与世界
中国与世界
思想录(三)
作者:焦国标
在中国,几千人的居民点仍然叫村子,可是在欧美,几百人的居民点却叫镇子,这是为什么?村庄与城镇的区别,若不在于人口,那么在于什么?我想,可能在于有没有公共设施和公共空间。在欧美,哪怕只要几百人聚居,也有教堂、邮局、政厅等公共设施和公共空间;在中国,几千人的村子也没有这些公共设施或空间。
 
2008年的一个春日,我坐在东英格兰城市诺维奇郊外的一个湖畔闲看,见两只野鸭捉对厮打。湖面非常宽阔,两只小小的野鸭,任何一只随便扭头一走,如此广阔的江湖,何至于打架,可是不行,扭住不放,恋战鏖战,死打活打,谁也不肯先走,谁也不肯放对方走。人与人也常常如此。
 
日本汉学家吉川幸次郎说他喜爱“谢家柳絮沈郎钱”这句诗。他解释说:“所谓沈郎指晋沈充,沈郎钱好像指榆树之叶。为什么把榆树叶叫做沈郎钱,我忘掉了,现在也不清楚。”吉川先生这里解错了,实际上沈郎钱即榆钱,不是榆叶。沈充负责铸币,造的钱又轻又小,像榆钱似的,谓之沈郎钱。榆钱又叫榆荚,韩愈诗曰:“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榆钱榆钱,对于中国人来说妇孺皆知,可是对于汉学家似乎是如此偏远。由是观之,那些所谓的中国通、日本通、美国通,究竟有多通,只有天知道。通一枚菲薄的榆钱尚且如此之难,通一国,谈何易。
 
2011年秋的一天,我在颐和园十七孔桥头闲坐,看见水底一只螃蟹在赶路。走一米多停一两秒,不知是喘口气歇歇脚,还是听听动静看有无危险。这么走了十多米,最后消失在岸边的水草里。它走的路很直,看起来目的地很明确。我不仅琢磨:它急急赶路,究竟是去干什么?回家还是出门?走亲戚、瞧朋友还是赴约会?匆忙、焦虑的步履,跟我们人比如突然听说亲人病了往医院赶没有两样。
 
中国产生许多思乡的诗文,可是以色列人似乎压根不知思乡为何物。圣经新旧约全书近百万字,记载的历史上下几千年,地域跨度几千里,从两河流域下游的吾珥,到两河上游的哈兰,再到地中海边的巴勒斯坦,再到埃及,再到巴比伦,再到小亚细亚,再到希腊、罗马,几乎不见任何思乡的文字。被卖到埃及的约瑟不思乡,出埃及的摩西不思乡,被掳巴比伦的以西结不思乡,死在罗马的彼得、保罗不思乡。耶稣生于伯利恒,长在拿撒勒,死于耶路撒冷,思乡的话一句没说过。他们就像没有故乡一样。大约色列人的故乡与中国人的故乡不一样,也许他们的故乡在天上。的确,起码到新约时代,基督徒们念兹在兹的是天上的家乡。
 
的确,建设和谐社会需要妥协,问题是需要谁妥协?几千年来,中国无论老百姓还是当权者都不知妥协为何物。他们双方,一方是零,另一方是无穷大;一方在九天之上,另一方在九地之下,根本不存在妥协,这种零和游戏的历史到尽头了。因而若说社会需要妥协,也是官方需要妥协,而不是老百姓妥协。老百姓本来就是零,再妥协就是负数了。
 
余秋雨的网易微博说:“忏悔从文化角度分析,太苍白太平庸;从命运角度分析,也没那么真诚。”大约余杰的《余秋雨,你为什么不忏悔》让余秋雨落下了自言自语症病根,至今还感到窝心,不时发作,这条微博就是明证。其实,不信神的人无法真正领会忏悔的奥秘。忏悔是对神明而言的,因而不信神的人就无所谓忏悔,充其量是道歉、谢罪之类,道歉、谢罪不同于忏悔。严格说来,凡真诚都涉及神明,不信神明,就不存在真诚。
 
说起木子美,我与木子美还有点“缘分”。2008年春天我在英国期间,伦敦附近一所大学邀请我参加一场学术活动,先放映幻灯片,再大家讨论。幻灯片介绍了几个特立独行的男女,几个人一人一个国家,一个是摩洛哥人,一个是缅甸人,还有一个是哪国的忘记了,还有一个就是中国的木子美。讨论木子美的时候,我是主谈嘉宾,因为我和谈论对象是同胞。这场讨论会,木子美本人肯定不知道,世界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人们只关注见死不救的问题,却忽略了对救助自己的人反咬一口的问题,对救助自己的恩人反咬一口,是比见死不救更严重得多的道德危机和良心堕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精神荒芜,心里无神,无神就没有最权威的见证人,就可以背着良心信口诬告,肆意撒谎。所以,中国一切的道德问题,近因是缺少民主,远因是心里无神。
——《纵览中国》首发 —— 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站刊登日期: Friday, February 24, 2012
其他相关文章
原北大教师焦国标因言论被刑拘
疯狂的塑像(二)——文革期间毛泽东塑像迷信故事集
焦国标强烈抗议官方剥夺赴韩参加国际笔会第78届年会的权利
疯狂的塑像(一)——文革期间毛泽东塑像迷信故事集
骆家辉与周其凤
新农村建设的十一宗罪及其对策
传教士才是真正的圣人
思想录(五)
思想录(四)
毛迷信下的中国故事(节选)
《黑五类忆旧》第十四期
《黑五类忆旧》第十三期
《黑五类忆旧》第十二期
《黑五类忆旧》第十一期
《黑五类忆旧》第十期
《黑五类忆旧》第九期
《黑五类忆旧》第八期
《黑五类忆旧》第七期
《黑五类忆旧》第六期
《黑五类忆旧》第五期
《黑五类忆旧》第四期
还农民土葬权
《黑五类忆旧》第三期
《黑五类忆旧》第一期
中原离中欧有多远——中国大北方农村住居环境的千年变局
护教随感录
当年中国人怎样哭毛
回乡杂记
《黑五类忆旧》第十七期
高压之下的精神贵族
思想录(二)
《黑五类忆旧》第十六期
思想录(一)
《黑五类忆旧》第十五期
推荐邪灵说 (附《黑五类忆旧》第15期目录)
我为什么不担心毛左复辟(附 《黑五类忆旧》第14期目录)
感念曹天弟弟
民族有几个脊梁?
神农架野人的第三个品种(附《黑五类忆旧》第11期目录)
我的二〇一〇
基督徒的苦难观(附《黑五类忆旧》半月刊第十期目录)
雷洁琼是不是百岁巨骗?
不成器的李光耀
奉毛的名胡来(附《黑五类忆旧》半月刊第九期目录)
缺乏心灵生活是另一种形式的贫困(附《黑五类忆旧》半月刊第八期目录)
莫忘造文献
仇恨如何才能消减(附《黑五类忆旧》半月刊第六期目录)
贱民的种类(附《黑五类忆旧》第五期目录)
为什么会出现黑五类现象
东德的秘密警察档案是怎样保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