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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高耀洁廿年防艾之“三部曲”
—— 致1996年4月7日
作者:高燕宁

 

 

高耀洁之问

 

●“是谁把那第一个艾滋病患者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199647日,军医院请会诊,可患者临终前的那一句乞问:“医生,我怎么只输了一次血,就没救了?”竟让高耀洁不慎卷入“中原血祸”的漩涡,深不可测,一发而不可收拾。

 输血染病的农妇巴秀英,骨瘦如柴,拉着高耀洁的手不放:“高大夫,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家里需要我——”可曾经救过那么多人的高耀洁,这回却救不了巴秀英。她被确诊为“艾滋病”,河南首例“污血案”从此横空出世,浮出水面。

这一诊断的确没错,而且将永远正确,却不料,当地朝野一片哗然,“哪有那么多艾滋病!”“大惊小怪”。而临床,却是她一生安身立命之本,“不容质疑”。

同年9月,高耀洁开始自费编印她的第一期“防艾小报”。这原本是一项再标准不过的公益行动,可她却从此踏上了漫漫征程,一走就是廿年,而不复返。

如果说廿年后,当高耀洁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时,那当年的这份小报不过是大洲彼岸的那只蝴蝶,扇了几下薄薄的翅膀而已,无异于“飞蛾投火”的那只飞蛾。如果历史不这么看,还认可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之言话,那这期小报则是一场壮举,那只蝴蝶翅膀的几下颤动,进而引发千万里之外的中原,来了一场大风暴。

 

第一部曲:防艾宣传

如果将高耀洁的防艾轨迹做一个总体梳理,则主要体现在三大部分:一是防艾宣传,二是艾滋减灾,三是疫情揭示。其防艾之路正是沿着这一“大趋势”而逐一展开,即以防艾宣传起步,从艾滋减灾着手,直指揭示疫情。三者交替往复,跌宕彼伏。

防艾宣传主要包括防艾小报、防艾专著与防艾演讲三大方面。

一、防艾小报

19961130日刊印第1期起,到2005101日第20期止,高耀洁自己一人主办、自费编印的防艾小报共29期,总印数124万份。“从1996年至2009年,我先后发出了128万多份的宣传单”

以下仅就笔者能罗列出的其中25,对史料先做描述,后再归纳:

(一)小报细目

高耀洁1996年编印了第一期小报时,离她2000年首次踏进艾滋村还有四年之久,但从那些小报中,人们不难看出,她对即将到了的河南艾滋疫情忧心忡忡,不惜动用自己仅有的那一点养老金,自费编印那年头基本上还停留在书本上的“防艾知识”,向民间发送之。

1996年:1期《艾滋病知识》(前言;艾滋病的预防;艾滋病今日无药可治;艾滋病病人的家庭护理),印数:1.2万份。

1997年:第2-3期……

1998年:4期《艾滋病知识》(一、艾滋病;二、艾滋病与妇女;三、艾滋病与儿童;四、各种消毒方法,第5期……

1999年:6期《防治性病/艾滋病知识》(艾滋病;警钟已经敲响;倡导安全行为,预防艾滋病;亲吻可能传性病;腐败会得性病;一个艾滋病病人的忏悔;为了挣钱害了艾滋病;警惕“三陪女”会传播性病/艾滋病;治性病别轻信广告)。

7期《性病/艾滋病防治宣传》(艾滋病病人及感染者管理有章可循;怎样与艾滋病病人相处;马路上的艾滋病;艾滋病的特殊表现——卡波氏肉瘤:1998年五十万儿童死于艾滋病;一个艾滋病病人的哭诉;性骚扰使她跌进了艾滋病的魔窝——一个艾滋病伜青年女性的启示;警惕色情中毒症——会传播性病艾滋病;警示遗书——腐败害死了她;谁在传播性病)2000年。

8期《艾滋病防治知识问答》(1.何为艾滋病;2.哪些人容易感染艾滋病;3.艾滋病病毒怎样进入人体的;4.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会感染他人吗;5.艾滋病有哪些症状;6.艾滋病发展分几期;7.为什么女人传染艾滋病的机会比男人多;8.儿童艾滋病的特点是什么;9.输血为什么会感染艾滋病;10.吸毒会感染艾滋病吗;11.避孕套能抵御艾滋病吗;12.蚊子叮咬能引起艾滋病吗;13.游泳池会传播艾滋病吗;14.怎样发现艾滋病;15.怎样隔离消毒艾滋病病人的生活用具。

9期……

2000年3月18日,高耀洁一脚踏进艾滋村。从那一刻起,她的防艾小报便告别了一般书本意义上的防艾知识,并一直追随着主人奋不顾身的足迹。随着她对艾滋村的探寻愈发深在,她对中国艾滋病问题的理解也就愈发沉重,于是她的小报主题便随着这番沉痛而不断变迁与重新聚焦,摸索着向前冲。

2001年:10期……11期《预防艾滋病的知识》(关注艾滋,付诸行动,扉图:怀抱双胞胎,插图:吴拢母子,内容有“诈骗艾滋病病人的钱财罪该万死”“艾滋病对人们的影响”等13主题

10期为八开两面,从11期起改折叠型,32开新闻纸四页八面)2002年:12期《预防艾滋病的知识》(关注艾滋,付诸行动,扉图:曹献来家吃饭,插图:孤儿来家过节,内容有针对天津扎针事件的“恐艾症病因之我见”“为什么会恐慌?”等13主题,印数3万+2.5万,总印数44万)(日期:估计为02年中)。

13期《预防艾滋病的知识》(预防艾滋,人人有责,扉图:农村宣讲,插图:大学生自学《大眼睛》,内容有“一个艾滋病人的真挚爱情” ,“你诈骗艾滋病病人的钱财不感到羞愧吗?等7主题,印数2万,总印数46万,日期:2002年国庆)。

14期《预防艾滋病的知识》(为艾滋孤儿呼救特刊:反羞辱,反歧视,扉图:三孤儿来家过节,插图:1.李家老少三孤,2.孔家老少三孤,3.孤儿要杀血头,4.救救我妈妈,5.骆家四口,6.母子无恙,7.遗孤抱毛主席像,内容有“老老小小太可怜”“吴家与孔家见闻”“呼吁!救救孤儿吧”“失去父母的孩子太可怜” “你为何这么怕艾滋病” “艾滋孤儿游科技馆” 等7主题,印数3万,总印数49万2002年艾滋病日)

2003年:15期《预防艾滋病的知识》(如果你对别人的痛苦无动于衷,你就不配称为人——萨迪,扉图:梅杰合影,插图:1.又抱双胞胎,2.井宝宝遗像,3.张老太登门致谢,4.首抱艾滋患儿,5.六孤曹县合影,7.张夏近影,8.村头乱坟,内容有“夫妻间艾滋病传播机率:10%”“呼吁制止中国艾滋病经医源性传播的危害” “四岁宝宝惨死于艾滋病” “艾滋孤儿上学难” “与众不同的期盼”“五岁艾滋病儿童的遭遇”“受苦受难的艾滋孤儿们”“张夏的遭遇”“寂静中的无奈”等10主题,印数2万+3万,总印数56万,日期:2003年6月1日、8月1日)。

16期《预防艾滋病的知识》(如果你对别人的痛苦无动于衷,你就不配称为人——萨迪,扉图:“亚洲诺贝尔奖”合影,插图:1.邸伉伉近影,2.与央视编导下乡,3.四孤曹县合影,4.曹县同学合影,内容有“非典和艾滋”“艾滋病的十怪”“艾滋病侵袭了邸伉伉”“诈骗比歧视更可怕”“艾滋孤儿为何心态变异”“艾滋孤儿分散抚养有利于社会稳定”6主题,印数5万,总印数61万,日期:2003年国庆),外加特刊一期:非典特刊《AIDS与SARS——世界卫生组织考察河南艾滋村纪录》(日期:2003年5月底,)

2004年:17期《预防艾滋病的知识》(相互关爱,共享生命,扉图:孤儿正常上学,插图:1.卖血染艾夫妻,2.清华与会交流,3.怀抱邸伉伉,4.北大节目合影,5.与周孝正做节目,7.邸母抱儿,8.遗孤真可怜,内容有“艾滋患者要勇敢站出来”“我国艾滋病人正处于发病和死亡高峰”“新的三座大山”“艾滋病人犯罪是社会恶性互动”“艾滋病日:请关注职业卖血者”等15主题,印数5万,总印数67万,日期:2004年1月22日)。

18期《预防艾滋病知识》(相互关爱,共享生命,扉图:上大法学院发言,插图:1.与李宗陶研读防艾资料,2.孤儿正常放学,3.怀抱孙小宇,4.艾滋患者揭谎话,内容有“比歧视更可怕的药物试验”“对艾滋孤儿抚养之我见”“检讨艾滋疫情信息失真”“邀请国际组织参与防艾是进步”等7主题,印数10万,总印数77万,日期:2004年6月1日),外加特刊二期:个人特刊《我的防艾道路》(日期:2004年元旦,印数待补),安全套特刊《不能一切“向钱看”》(日期:2004年12月4日,印数待补)

2005年:19期《预防艾滋病知识》(歧视艾滋=歧视自己,扉图:与夏黎明看望孤儿,插图:1.孤儿上课,2.邸伉伉母子,3.给孤儿发学费,4.为患者开处方,5.高闯抱外甥,7.《一万封信》签售致辞,8.《一万封信》签售,内容有“艾滋病示范区为何要求隐名报道”“艾滋病的家庭内传播”“种种事件令人忧”等11主题,印数18万,总印数95万,日期:2005年1月1日)。

20期《预防艾滋病知识》(歧视艾滋=歧视自己,扉图:义工抱艾滋患儿,插图:1.太平村宣讲,2.与五孤曹县合影,3.疫区小学生,内容有“日记两则”“艾滋诈骗调查”等7主题,印数5万,总印数100万,日期:2005年10月1日),外加特刊二期:个人特刊《阿聪的艾滋工作录》(日期:2005年1月5日,印数:1万),个人特刊《复旦大学高燕宁教授为研究生讲课:那又怎么样?——且说艾滋遗孤的社会化》(日期:2005年1月)

(二)小报纵观

应该说,最具开拓性的小报是前五年,在佐证编者的非凡预见之“愈行愈近”,而重头戏却在后五年,即从01年开始将一般科普性的防艾知识转换成编者自己的现场实证案例后,小报的重心便愈发沉实,内容则愈发生动、切实和直观,活生生而具有冲击力,情戚戚而富有感染力。

1.主题变迁:后五年小报主题重心的不断调整,正好反映了编者本人对艾滋村疫情及问题认识的不断深化,一直与其防艾足迹的不断前移相吻合。如将本时期的小报按编印先后次序而分成三个时段的话,不难看出,其前1/3关注的是艾滋患者的生存或生活问题,及对其生存直接影响的诈骗问题,中1/3的现实主题最为丰富,先痛陈患者身后的孤老与孤儿问题,再聚集孤儿生存而倡导反歧视、引荐分散抚养,并在卖血感染问题的默认主线之外,又开辟了一条新的主线:输血感染问题,后1/3的主题主要是反思性的,对“新三座大山 “职业卖血者”“药物试验”“疫区疫情失真”“示范区隐名报道”等相当多议题,都亮出了小报意义上旗帜鲜明的观点。

 有两个主题一直贯穿着小报始终,一是编者深恶痛绝的医骗子,二是对艾滋村民的人文关怀与反歧视。在该时期的后半段,小报开始加印特刊“与时俱进”,其中两个是主题性的,谈非典与安全套,三个是人物性的,即编者本人的防艾路、杜聪的进村助学与高燕宁对遗孤社会化的解析。

2.送报方式:大致分为三个阶段,一是开始时,她“主要通过传统媒体、网络媒体,甚至动员媒体人员传播出去,把疫情信息印成“小报”和几种书籍,不断地在汽车站、火车站向来往的旅客散发,告知广大民众艾滋病疫情及预防方法”;二是逐步摸索出经验后,她又借助妇联、疾控、图书的管道途径向下发送,同时以个人之力向外派发,如包括亲自到机关单位去派送和通过自己的防艾演讲在现场发送等。由于自2000年以后她在省内的防艾演讲每年都在七十场以上,而每场演讲她都可以赠送小报几百甚至几千份,所以演讲现场发送小报的方式相当有效;

三是通过各种渠道向全国各地发送,这主要包括她在全国各地演讲时,总要事先大包小包地往演讲地寄材料(小报和书),甚至为了省钱而托亲友捎带,或托防艾社团帮带,二者数量均相当可观;再有就是高校、社团、防艾志愿者等自己登门索取带走,经常是一车一车的运走;还有一种“涓涓细流”的方式,即通过回信送报(外加寄书)。这一方式看似简单,但工作量浩大。她总共将近收到1.5万封信,且除其中1/10的骗子信外,逢信必回。按一封信只夹带一份小报计,发送小报数已远远过万。另外,按1/3的信索书,平均每次寄二本讲,仅从回信寄书一项,就可以赠书近三万册了。

3.持续时间与各年期数:共持续了整整十个年头(只差2个月),期间共刊印有序号的小报20期,即平均2/年,其中第一年只印了一期,而2002年却印了三期,故“通常每年编印两到三期”。以此25期小报为例,十年间除96年只印一期外,最多的两年各印了四期(即最后两年,0405年时),次多的两年各印了三期(即0203年时),其余各年皆为两期。于2003-2005年间加印无序号的特刊5期

4.各期印数:除第1期外印数较少(1.2万份)和第19期印数较多(18万份),一般各项印数都比较平稳, “每期都印3万至5万份”仅由于收到“突然性”捐款而偶有小报某期印数与累积总印数的“跳升”(高跳1万、2万各一次)情况。

5.工作量:对后人来说,高耀洁编印那么多防艾小报的期数印数,不过是些数字符号的加加减减,很难理会当初忙里忙外的她那份不可开交。这一份“差事”,对任何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来说,着实是太“充实”不过了,不累着、不累倒就已经很不错了,然而对当年的高耀洁来说,那不过是她忙乎着的全部功夫的大约1/5而已,且为最“风平浪静”的一部分。

二、防艾专著

(一)专著名录

高耀洁目前已出版中文防艾专著12部,译著1部,总印数约五十万册,且绝大多数均无偿赠送读者与图书馆。以下按先后顺序,将这13本专著的书名、出版社、出版时间与地点、版次及印数,悉数罗列如下:

 

书名

出版社

时间

地点

版印次与印数

1

艾滋病与性病防治

河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1997-2004

郑州

三版37.186

2

鲜为人知的故事——艾滋病、性病防治大众读本

中原农民出版社.

2003-2007

郑州

一版63.36

3

一万封信:我所见闻的艾滋病、性病患者生存状况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4

北京

一版1.5

4

中国艾滋病调查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5-2006

桂林

一版22.6

5

中国艾滋病祸:高耀洁医生的最新证言与揭露

天地图书

2008

香港

一版,印数待补

6

高洁的灵魂——高耀洁回忆录

明报出版社

2008-2012

香港

二版印数待补

7

血災:10000封信——中国爱滋病泛滥实录

开放出版社

2009

香港

一版印数待补

8

揭开中国艾滋疫情真面目

博大出版

2010

台北

一版印数待补

9

我的防艾路

广东人民出版社

2011

广州

一版印数待补

10

疫症病案一百例

.明报出版社

2011

香港

一版印数待补

11

The Souk of Gao Yaojie: A Memoir

Ming Pao Publications

2012

H. K.

1st Published

12

镜头下的真相:记中国爱滋病实况

明报出版社

2013

香港

一版印数待补

13

高耀洁回忆与随想——高洁的灵魂续集

明镜出版社

2015

香港

一版印数待补

 
      (二)获奖情况

12本中文防艾专著中,有5本获得了国内外图书奖或“好书评”,其中有三个图书大奖,有2本获得了译成外文的机会,虽然最终只有一本成行。具体是,艾滋病、性病的防治》2004年获第二届河南省优秀科普作品二等奖,《鲜为人知的故事》2004年获第十四届中国图书奖,《一万封信》2005年获首届华语图书传媒大奖之2004年度图书大奖,《中国艾滋病调查》获2005年《文汇读书周报》“全国最新十大好书”之首,及席殊书屋2005年度人文学术类十大好书,2006年《健康报》属下的《健康文摘报》精心连载了该书共十周,《高洁的灵魂》增订版2011年获第四届香港书奖,且随后译成英文

(三)出书脉胳

12本中文防艾专著的出版脉胳相当清晰,先是郑州(2部),后是北京(1部),然后南下两广(各1部)。之所以走出中原,绕道京城而南下,是因为在郑州出的《鲜为人知的故事》差一点点就因“涉黄”出事,仅因查处前夕意外荣获“中图奖”而命悬一线,再度遭遇不测,而到北京出的《一万封信》却遭遇了苛刻的“限售令”,使原本信心满满印了1.5万册的出版方一筹莫展,与其让余下的四千册图书从此“冬眠”,不如回赠作者“同舟共济献爱心”,到广西出的《中国艾滋病调查》“现在(2006年4月第2次印刷后)也停止再版了”,到广东出的《我的防艾路》原名是《十年防艾路》,定于2006年出版,因责编之故一拖再拖至足足五年后才出。不难看出,以上事件均指向一个时点,即最迟于2006年下半年,高耀洁在内地出书的最后路径已被全部“封死”。

另一个旁证是,阎连科的《丁庄梦》于2006年1月出版,当时人们还能在书店买到该书,但过不久便遭遇了“禁售令”。弄得高耀洁当时还托人“收购”散落民间的《丁庄梦》,再转赠给其他读者。显然,这一禁令不仅针对高耀洁,任何有关艾滋村及采供血疫情的书,无论是大作家、其他学者还是艾滋村民自己写的,统统都在“违禁”之列。怒不列举。故而可推断,大约从2006年下半年起,内地进入了对艾滋村疫情信息传播的“传媒封锁期”,或“全面封杀期”。

她立足于港台出书,如火山爆发一般喷薄欲出,2008年一年出2本,2009-2011年3年间一年1本(共3 本),2012-2015年4年间两年1本(共2本),又一气呵成了7本中文书,旨在为人世间留下她的系列证词,从而成就了她迄今12部防艾中文专著的全面举证。

高耀洁已嘱咐孩子,“死后由三本获奖书随葬”,即《鲜为人知的故事》、《一万封信》和《高洁的灵魂》,将永远与她同在。

三、防艾演讲

高耀洁举毕生之力,在国内外省内外做防艾演讲至少七百场以上。以下分而述之。

(一)在河南之外的防艾演讲

据不完全统计,高耀洁在国内外13个城市(国内7个,国外6个)共做过62场防艾演讲,其中在40所高校(研究机构或研讨会,国内35所,国外5所)共做了58场演讲(国内50场,国外8场),即其绝大部分演讲都在高校进行。

具体是,在中国内地以外的3个国家和地区(美国、菲律宾、香港)的6个城市(纽约、华盛顿、芝加哥、布鲁明顿,马尼拉,香港),共做过12场演讲,其中在四所大学共讲了7场,具体是:美国国会2场,即国务院、亚洲协会,乔治城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卫斯里大学、菲律宾大学,第19届国际艾滋病大会,防艾社团2场。

在内地7个城市(北京、上海、南京、天津、济南、长沙、西安)的35所高校共做了50场防艾演讲,按城市记:

1)五进京城:5所大学(研究机构或研讨会),共10场。具体是:清华大学3场,北京大学3场,北京师范大学2场,北京外国语大学1场,北京科技大學1场。

2)五赴上海:12所高校(研究机构或研讨会),共20场,另有一场被取消。具体是:复旦大学5场,上海交通大学3场,华东师范大学2场,华东政法大学、华东理工大学、上海大学、上海电力学院、上海电机学院、上海社会科学院、上海市社会学会、团市委各1场。

3)三下南京:14所高校,共16场。具体是:东南大学3场,南京晓庄学院、金陵科技学院、南京航天航空大学、南京医科大学,南京广播电视大学、中国药科大学,河海大学、南京林业大学、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南京工业大学、南京三江学院等13所高校各1场。

4)其他4城市:4所大学,共4场。具体是:天津的南开大学、济南的山东大学、长沙的湖南大学及西安的西安医学院。

对此媒体报导颇多,网络仍有详述,且听她自己道来:“自2002年至2007年,给高校讲座。我在……十几个城市、几十所大学讲了,全是讲艾滋疫情和预防知识。听讲的学生很多,不但有本校学生,而且外校学生也赶赴现场,有时一场达千人以上。因听众太多,只得更换到礼堂讲座。”(近期来信)

(二)在河南省内的防艾演讲

将高耀洁在本地的防艾演讲,放在她退休后所做科普演讲的大背景中来看,会更真切。现按主题变迁分为四个时期,依次如下:

1990-1993年:讲妇女保健、怎样防止性骚扰;

1994-1996年4月:讲预防性病,这时把艾滋病当作性病的一种,包括在性病中一起讲;

1996年5月-1999年:主讲防艾,省内环境相对宽松;

2000-2006年:主讲防艾,省内环境比较“吃紧”。

以下由近到远依次分述,以突出其防艾演讲之重点:

1. 2000-2006年在省内的防艾演讲

由于高耀洁在河南省内各地及高校所做的防艾演讲,次数实在多,根本无法一一枚举,故只能由她本人做一个“保守估计:2000年至2004年每年至少70多场,演讲多在地市、县、乡、妇联、工会、共青团或厂矿、企业等单位。有几次大学演讲被取消,所以大学演讲次数较少。2005年之后演讲次数每年递减,2007年美国赴领奖之后再没有讲课了,总数应在几百次以上,也可能有千次”之多。

也就是说,在2000年至2004年这五年里至少有350场,如2005年至2006年这两年里仅按50场合计,即2000年以后高耀洁河南省内的防艾演讲至少在400场以上。

高耀洁在省内的演讲,有一个谁也想不到之处,那就是“艾滋黑洞村”(“村里已经流行艾滋病,但官方还没有来得及控制,外人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我还经常去艾滋黑洞村做讲座……在那里可以找关系进行讲座,老百姓很欢迎。一次我通过妇联在一个黑洞村讲座。那里组织得很好,不但本村人全出动,外村也有人来了。在一个广场上人山人海……密密麻麻都是人,听众足有千人以上。摄像师无法拍摄,只好上树拍了照片。” 高耀洁如是说。

由此可见,高耀洁在省内的防艾演讲可谓“无孔不入”,其“钻空子”的天份果真非凡。试想若要“防止"她的“涉艾骚扰”,诸位看官除了将其“关起来”,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2.1996年5月-1999年在省内的防艾演讲

本时期高耀洁在省内防艾演讲数,至少在110场以上。这是按30场/年保守估算出来的。(已经本人初步核实)幸有两个数据可支撑这一估计,一是高耀洁在1996年、1997年全年的科普演讲数分别为47场、67场,二是其中的防艾演讲数分别为20场、44场可见,1996年的后半段是高耀洁科普演讲的关键转折点,越往后,预防性病和性骚扰的演讲就越少,而防艾演讲就越多,且很快居于主导地位。

。自1996年后,我把艾滋病知识加入于讲课内容中,同时在课堂上向听众发放防艾资料。每次发出几百张到几千张。 河南省高校讲(艾滋病)课不到15次。多是在其他地方基层讲妇幼保健加上预防艾滋病、性病的知识。”

前者的演讲是收费的,而后者艾的演讲则是免费,属于公益演讲。用她的话说是:“你给钱也讲,不给钱也讲”这两种演讲在公益性质上的根本区别,足鉴其防艾用心之良苦。

3. 1994年到19964月在省内的预防性病演讲

本时期高耀洁在省内的预防性病演讲数,至少在100场以上。仍按30场/年计,但95年则了个取峰值即70场

之所以把这个时段单列出来,是因为“从1994年开始,我就到(河南)各处去演讲,去做宣传。1995年的半年里,我就讲十几个大学,仅是三八节那天我就在三个大学里演讲(上午在郑大讲,下午在工学院讲,晚上在农学院讲,一天讲了9个小时),宣传预防性病知识。那时还不懂艾滋病,所以就把艾滋病和性病放在一起讲了。”

4.1990-1993年在省内的妇保演讲

1990年前后,我持续干……对外讲座工作,平均每月讲十多场……给妇女讲卫生知识、保健常识,还要讲如何防止性骚扰。这是最受群众欢迎的一课。” “听众最欢迎我讲防止性骚扰。总次数可能会在百次以上。

“讲课开始是马淑娥病例出现后。也就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我讲课最多。”那时“河南省妇联经常请去我演讲,河南的银行系统也请我去河南各地演讲,出去半个月,讲了15场。每场听众都在千人以上。”她补充道。(近期来信)高耀洁于1986年为马淑娥看病,马父拒绝为女儿治疗让其回家等死,而高耀洁则通过省地县三级妇联一起发力,硬将马淑娥活生生地拽回病房救其一命,从此开启了她首先与各级妇联合作的演讲之路,而此时离退休还差好几年呢。

当记者李彥春根据本人当年的演讲记录逐一汇总出,高耀洁于1986年至1999年在河南各地的科普演讲在500场以上,本文的一个重要结论即可得出:在1986年至2016年这卅年间,高耀洁所做的科普演讲总数在一千场以上,而其中防艾演讲足有七成之多,即她在1996年至2016年这廿年间的防艾演讲数不下七百场。

这足以看出,退休前的高耀洁已经拉开了自己后半生不断演讲的序幕。她总归要讲点什么,而且场次、听众都不会少。至于讲什么——没有艾滋就讲性病,没有性病就讲性骚扰,没有性骚扰就讲妇女保健,故讲艾滋显然是一个终极“演讲大爆发”。

(三)防艾演讲分析

1.功能属性

高耀洁在不同地方的防艾演讲具有不同的功能定位,这一特征一直未被外人所觉察,而对她本人来说,则是不言而喻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其功能定位主要体现为,在省内的防艾演讲侧重于防艾宣传(即知识属性),在省外的演讲则侧重于疫情提示(即疫情属性)。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前者是“在基层农村进行防艾滋宣传”,后者是“揭发中国艾滋病的演讲”

这种在防艾演讲中的差异性功能定位,虽不能说举世罕见,却很难有人能像她那样在实践中运用得淋漓尽致。这种由所处防艾处境所决定的演讲属性,充分体现出她本人在不利防艾处境中的分寸把握,及在微观中忍让而在宏观中求全的进退有度。夏国美是最早看出其大局谋略的国内学者。

2.影响力大小

在“全球传播影响力”方面,以在国外的演讲为大,主要体现为更新了老外对中国艾滋疫情的整体认识,即知识性的影响,但对全球意义上的防艾影响未必那么大,因为人家并不以采供血传播为主;

在“国内防艾影响力”方面,以省外高校的演讲为主,省内各地的演讲为辅。很难想像仅凭高耀洁在本省内的演讲,其对国内防艾的全局影响会那么大。也就是说,她在省外高校的大几十演讲至关重要,而在省内各地的演讲尽管大几百场之多,对国内的影响力并非同步放大,却对其在省内开展防艾工作带来了诸多益助,或反之。

3.演讲地“排名”

以城市计,高耀洁演讲最多的国内城市是:上海、南京和北京,分别是20场、16场和10场,国外城市是纽约,为5场。(遗憾的是,如将高耀洁在省内各地的演讲场次给考虑在内的话,以上“城市排名”将都“不靠谱”。)

以大学计,高耀洁演讲最多的国内外高校的“前三甲”是:复旦大学(安排6场实讲)5场,哥伦比亚大学4场,并列第三的有: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南京东南大学,均为3场。

原图说明:静亚因输血感染HIV,来高家求助时,因一时找不到体温计,高耀洁用头部接触法为其测试体温

 

本文旁注:世上罕见如此“检测方法”。设想一下,假如这位高医生此时将患儿给误诊了,患者家人会把医生给杀了吗?

 

         初稿于2016年1月27日 修订于2018年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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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刊登日期: Wednesday, October 31, 2018
关键词: 高耀洁 防艾 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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