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2008：中国大学教师学术自由受限状况研究（第三章之第4-7节）

第四节：卢雪松个案：争取教学自由的努力<?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 <o:p> </o:p> <o:p> </o:p> <o:p> </o:p> 一、卢雪松的学术经历<o:p></o:p> <o:p> </o:p> <o:p> </o:p> <o:p> </o:p> 卢雪松，笔名卢慕昭，女，江苏高邮人，1973年生于吉林长春。1992年考入吉林大学汉语言文学系，1996年获文学学士学位。1999年至2001年在吉林大学文学院现当代文学方向在职硕士研究生班进修，2001年毕业。1996年起在吉林艺术学院戏剧文学系任教，讲授传播学和中国电影史课程。2000年被聘为讲师。2005年8月至2006年8月间被停职，2006年起被强制性调入校图书馆工作至今。中国诗经学会会员，独立中文笔会会员。<o:p></o:p> <o:p> </o:p> 卢雪松于1996年起，师从著名学者公木教授研习先秦经学；于1998年起，师从著名学者夏传才教授研习《诗经》学；于2006年起，师从著名学者刘雨涛教授研习朱子之学。1998年至2001年，卢雪松作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夏商周村社文化演进中的《诗经》文本研究”课题组的主要成员，从事《诗经》文化研究工作，同时还承担着先师公木教授的部分遗稿的整理工作。卢雪松的主要著作有：《元典之命运》（合著，香港国际学术文化资讯出版公司，2008年版）、《清代文学史话》（合著，吉林文史出版社，2008年版）。她在学术期刊上公开发表的主要论文有：《诗经“民”字解》、《传播价值论课程探索：以自由为例》、《简论吴伟业诗学的生命精神》、《早期写作教育札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数字化时代写作主体的处境与对策》、《深沉温煦池水清――电影〈洗澡〉观后》、《人的健全之路：E•弗洛姆的人学与当代文化》、《中国的史学精神及其对当代传播学的启示》等。<o:p></o:p> <o:p> </o:p> 卢雪松在被非法停职期间，由于身心遭受困扰，丧失了学术研究的条件和心境，开始以“卢慕昭”为笔名，尝试撰写时评文章。在其于《南方都市报》、《新京报》、《东方早报》、《民主与法制时报》等媒体公开发表的此类文章中，评论抵制“家乐福”事件的《我们的愤怒与理性》（《南方都市报》2008年4月17日）、评论关闭“孟母堂”事件的《义务教育应允许民间形式补充》（《新京报》2006年7月13日）、评论郑州市惠济区政府大楼的《“第一区政府”与“鸵鸟思维”》（《新京报》2006年5月29日）等数篇被大量转载、转贴，受到一定程度的关注。<o:p></o:p> <o:p> </o:p> <o:p> </o:p> <o:p> </o:p> 二、卢雪松停课事件的缘起和发展<o:p></o:p> <o:p> </o:p> <o:p> </o:p> <o:p> </o:p> 在2005年度的社会文化史上，发生在东北长春的“卢雪松停课”事件应该会留下一笔淡淡的痕迹。关于这一事件的缘起，该事件的主人公卢雪松老师在其《我自己的维权之路》一文中简单叙述道：<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我在课堂上讲到林昭，一个被国家暴力残忍杀害的美丽生命，因为我认为林昭之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我们每一个承担着文明传续使命的人都必须对她有所交代，都必须从她这里上路出发。透过教育的方式启发年轻学子的独立思考，还有比这更和谐的服务社会的方式吗？我没有想到我会被校方以违反程序和法律的方式逐出课堂，更没有想到我的善意的解释和积极的建议都被校方一再冷漠地拒绝，至于我的遭遇在互联网上成为舆论事件，就更出乎我的意料了。[11]<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在卢雪松老师于2006年1月17日寄给胡锦涛、温家宝的申诉信中，对该事件的起因做了更进一步的表述：<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2005年5月17日，我接到所在院系党总支书记通知，被无故勒令停止授课，我所承担的四个班级的“传播学”课程被迫中止。从被迫停课至今，我没有收到任何书面决定。在我的一再追问之下，所在院系党总支书记声称我在课堂上作为教辅资料使用的纪录片《寻找林昭的灵魂》存在“倾向”问题。校方并组织所有听我授课的同学对我进行揭发，逼迫、诱导他们对我的授课进行无法落实、彼此矛盾的攻击，试图为我罗织罪名。我为此多次找校领导申诉，并通过书信方式向省教育厅申诉，均无结果。2005年8月1日，在媒体关注此事后，吉林艺术学院校方又制造出新说法：5月中旬，我所教的2002编导班里同学间传阅一本叫《九评》的小册子，系党总支追查此书来源，班上一名同学郝某在追查中谎称，此书是我在一个没有第三人在场的私人场合交给她的。校方这种完全荒谬不实的所谓“指证”，竟然始终拒绝与我本人核实。我至今也没有机会与此人当面对质，更未见到所谓“物证”。……我被冤屈一事，被吉林艺术学院个别人以“发言人”名义在网上到处张贴所谓《说明》（2005年8月1日），造成了很坏的国内甚至国际影响。<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以下根据卢雪松老师在《事件备忘录》中的回忆，将吉林艺术学院的院系和校方两级“党组织”的“书记”在此事件过程中的奇特表现按时间顺序略作整理：<o:p></o:p> <o:p> </o:p> 2005年5月17日8：00，该校戏剧学院的苏兴军书记告诉卢雪松（大意）：因其与学生的某些课下交流内容不正确，学院上报总院后决定暂停她的授课。2005年5月18日8：00左右，苏看了卢雪松写的《情况说明》后说：“你的认识还是不够正确。”2005年5月18日13：30左右，苏看了卢雪松写的《补充说明》后表示，关于恢复授课或者给出书面的停课决定等事，他已无权决定，但答应将她先后写的两份说明材料转给总院刘慧智书记等领导。2005年5月18日15：00左右，卢雪松得知戏剧学院副书记正在背地里搜集证据，由辅导员逐一找听卢雪松课的同学谈话，要求他们回忆并交待其讲课内容的错误之处。2005年5月25日，卢雪松找到总院的岳学军副书记，岳表示很忙，有时间再谈。2005年6月3日8：10左右，卢雪松来到苏兴军书记办公室，将未讲完的部分讲义送给他，并问他恢复上课的请求是否有结果。苏回答说：分院不久前开会讨论了，认为她在课堂上讲到的《寻找林昭的灵魂》等教学材料在使用时加入了错误的思想倾向性，所以在其没有认识清楚之前还是不能上课的。见他又变换了停课理由，卢雪松就说：我认为我的授课的材料和观点的倾向性应由同行专家鉴定。并要求书面的处理决定。2005年6月3日上午，卢雪松来到总院刘慧智书记办公室，见到了刘慧智书记。要求恢复上课。他说：“等党委会上讨论一下，是转岗或怎样再说。”她问何时讨论，他说等等吧。2005年6月3日上午，卢雪松来到总院冯院长办公室，见到了冯伯阳院长。向他呈交了其本学期课程《传播价值论》的讲义。冯笑着说：你就是卢雪松啊，算认识你了，不过你的问题还是书记说了算。今天的例会没有讨论你的问题，你再回家等着吧。2005年6月7日晨，经过认真思考，卢雪松认为：问题在于领导者往往总是被无形的不正常的角色束缚，就决定写一封信与领导们交流。总院与戏剧分院的院长、书记、副书记等领导都给去了信，内容相互之间略有不同，都是以私人信件方式写的。其中给刘慧智书记的那一封，就是后来在网上被广泛传播的《我给刘书记的第三封信》，“第三”是针对前两份材料说的。2005年6月7日上午，卢雪松来到刘慧智书记办公室将信件当面呈递。问及开课问题，他推说还没开会讨论。她出来后因没见到其他总院分院领导（办公室门都是锁着的），就将信件从门缝送入。2005年6月15日，学院仍然没有任何回音。当日卢雪松又写了信给刘慧智书记等人。2005年6月16日上午，卢雪松将昨天写的信送到了刘慧智书记处和冯伯阳院长处，刘慧智见到她马上说：今天没时间，我马上要去开会。她问我的问题什么时候解决，他说：等组织开会决定吧。冯伯阳院长见到她后，主动说：你写的东西我都看了，写得很深刻、有思想，也很诚恳。不过事情的解决还是书记的事。2005年6月17日，卢雪松将十天前写给刘慧智的信在孔夫子网站论坛贴出。出于一个知识分子的习惯，目的只是想客观地将其这事件及她的对待方式作为一个现象来与大家讨论。2005年6月23日，卢雪松向省教育厅信访办写申诉信。要求针对课程的学术性质，组织同行的权威专家进行鉴定和观摩，要求对其他所谓疑点（课下交流等）进行公正的鉴定。2005年6月24日上午，卢雪松再次找到刘慧智书记，将给省教育厅的申诉信送给他看，问他，信中对事件的叙述是否属实。他没有好好看，只是说：“你要申诉与我没什么关系，那是你自己的事。”在其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突然说：“另外说明一下，分院对你的处理我们总院是完全同意的。”她就又对他说：“我要求有一份对我停课的正式书面文件，也利于我以后信访。”他低着头说：“我看书面的东西就没必要了吧。”2005年7月上旬某日，卢雪松电话询问刘慧智书记，放假前她的停课问题能否有一个答复。他回答说：“已经快放假了，你的事等开学再说吧。”[12]<o:p></o:p> <o:p> </o:p> 2005年7月25日，卢雪松上午突然接到香港一位陌生朋友的电话，她说中山大学的艾晓明老师正在网络上声援她，反响很强烈。到网上一看，才发现原来她的原载孔夫子旧书网论坛上的那封信（《一位大学女教师在被停课处罚后写给校书记的信》）已经在2005年7月21日10：18被一位网名为“XYZ”的网友转贴在《世纪中国》网站，成为关注热点。而艾老师回应此事件的贴子《保卫灵魂自由的姿态》后的跟贴也极为热烈。以下摘引那封信中的一些片段：<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我只是一个企盼社会进步、政策开明、文化昌荣的年轻公民，我对政治没有任何兴趣。在工作岗位上，我深深感到学生们创造力的萎缩、责任感的丧失与人文关怀的缺位。我能够理解，在一个填鸭与灌输的教育传统中，在一个迷恋整齐划一、恐惧活泼生动的文化环境中，一个年轻人的成长与发展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所能做的，就只有承担启蒙的责任，锻炼清醒的心智，激发创造的激情。我相信，一个优秀的艺术工作者必是一个真实的人，清醒的人，坚定的人；一个对未来有理想、对现实有反省、对社会有责任的人。……我认为今日中国社会的道德危机更多缘自于虚伪、麻木和冷漠，这与百年来的文化异变有关。我们更愿意说那些我们内心并不相信的话，通过“表态”换取安全；我们更愿意在别人的苦难面前闭上自己的眼睛，因为否则就可能轮到自己；我们不信任别人，别人常常意味着一个庞大而无形的巨网的一个网结；我们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能够有勇气和智慧听从内心召唤，堂堂正正做人。这也应该是一个七八千年流光溢彩的堂堂艺术大国为什么百年来艺术萎顿的原因。一个艺术人，虚伪、麻木和冷漠怎能不损害他的真性情？进一步说，那面具背后的恐惧与仇恨怎能不损害他的真性情？我不能忍受这种状态在自己身上继续，更不能忍受再这样伤害我的学生们。我要尽自己的努力，和我的学生们一道，探索回归真实之路。这就是我的艺术自救的种种努力的真实动因。…….说我的课堂有“倾向性”，所谓的“倾向性”如何界定？我根本无心去触及某些人所敏感的政治问题，我认为作为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艺术人、文化人，政治问题何足挂齿？但思想无疆界，在探求真理的路上政治又怎配在其中指手划脚？如果说我有“倾向性”，那么我倾向的只是“自由”、“正义”、“美”与“善”。如果这种倾向性触动到了谁，那也是因为它首先干预了真理的正常传播。……我当然清楚地意识到……坚持真实的存在与言说，我是有危险的。但我更清楚……这种危险并不是来源于任何法律、法规、规章与规定。恰恰相反，危险来自于触动了长期统御和奴役我们的生活的潜规则，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潜规则使宪法和法律对我的教学科研的权利的保护成为了难以落实的东西。按我对宪政精神的粗浅理解，法不明令禁止者皆为允许。允许我什么？允许我在自己的岗位上，对我的学生、我的事业、我的祖国献上自己真实的爱。<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2005年7月29日21：13：45，卢雪松在“燕南教育论坛”发表《我等待着一场愉快的谈话》，将事件进行了更细致一些的描述。文中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5月中旬的一天，我拎着厚厚一叠书和资料去上课，兴冲冲地去，又稀里糊涂地被戏剧学院（我所在的基层单位）的书记给拦了回来。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后来我反复追问，我被“告发”的内容是从我和班上一个女生私下的私人交流扯出来的。我想无非是同学间的恶性竞争，所谓隔墙有耳。私下交流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过去的证据，至少我这样认为。该“告发”随后扯出的就是我在课堂上公开讲授的东西了。学校为证实和丰富这些内容，逐一找学生谈话，搜集了一番之后，由我们戏剧学院的书记口头告知我：你在课堂上使用的《寻找林昭的灵魂》等，不符合中央对历次政治运动的书面决议，不符合教育部对高校教师授课的要求，我们不认可。我当时就对此表示不能同意，并要求他出具书面形式的停课决定。但我的要求被拒绝了。我明白我真的是在被一种无形的东西伤害着，你看，没人愿意把它落在纸上。我给总院书记的信，本是一封私人信件，但我等待了整整10天。这10天里，我没少去问，但面对我的是匆匆的身影和躲闪的眼神。总院书记的表情模糊，态度倒坚决：学校同意基层对你的停课处理，这只是初步的处理，没有写成书面的必要；进一步的处理要校党委讨论，校党委很忙，何时讨论无法确定。等着吧。更多的话，没人愿意跟我说，甚至没人想“教育”我。甚至有人悄悄告诉我，可能连我的信在内，所有关于我的这一事件的调查材料，学校已在第一时间呈报市公安局备案。于是我意识到，我的信作为私人信件的意义可能已经丧失。那就让它成为公共文件吧，我只为把自己的心念与人分享。我就把它放在我平时倒腾家里几本旧书时常上的“孔夫子旧书网”上。帖子在我们那些旧书友们中间讨论了两天，事情就过去了。我有孩子，有家务，清闲下来后，我只是不忘时时去学校问问，偶尔为没有讲台的日子而伤感。我的那封信后来所引起的反响让我感到突然。<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2005年7月30日，《中国青年报》记者来到长春采访卢雪松。简单叙述经过后，记者表示第二天向学院核实。她为其提供了各位领导的联系方式。2005年7月31日12：49：50，燕南网出现ID为“卢老师的学生”的跟贴《我们是她的学生～我们最有发言权～！》其中提到“她回家后就吓哭了”。2005年7月31日夜，针对自称“卢老师的学生”的人在燕南网上的言论，她写作并在“燕南教育论坛”发表了《送给我的一位学生的三句话》。文章结尾部分寄语自称“卢老师的学生”的留言者：<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我认为，传播的背后是人性，好的传播有赖于一个人性的社会。一个人如果仅仅因其言论而获罪，不管这言论是什么，他都是在为所有人背负十字架。如果这言论是公开的，那么，这将其治罪的社会是个昏暗的社会；如果这言论竟是私密的，那么，这是个黑暗的社会。缔造人性社会是每一个教育者的责任。你，我的学生之一，我想说，我在课堂上的全部努力，是希望你在一个荒谬的世间逐渐做一个精神健全的人。如果你是02届的，你很快就将步入社会。人在社会上立足可以有许多方式，我比较欣赏回归真实的内心生活。但那就需要退出许多虚假丑陋织网的纠结，这已只能做为个人化的选择而存在了。做为老师，可能没机会为你写临别赠言。这里，我有三句话送给你，盼你能细细思量。<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一、成年人之间，彼此都是独立的个体。所以，交往当中不应当有胁迫与强制，有的只应是坦诚与善意，多元与包容。在多元格局当中学会与思想迥异的他者友善地共存，同时又不失去自我，这是独立个体无可逃避的真实担当。<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二、当你要反对一个人的意见时，你如果能同时思考一下：使你这种反对得以顺利实现的力量是什么，它是否会同等地支持对方。你是否在无意识地运用某种力量来加剧某种不公正的实现。也许你会慎重得多。至少对于我，如果规则有欠公正，我不会上场。<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三、请记住，一个不能保护私人交流作为私人交流而免于恐惧地存在的社会，一个不仅压抑私人交流的空间而且转过头来详加辨别私人交流的内容的社会，是没有希望的。<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第二天早晨，卢雪松接到戏剧学院办公室主任电话，通知去院里苏兴军书记找谈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令人遗憾的。在《我自己的维权之路》一文中，卢雪松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二○○五年八月一日，我在学院办公室被警方非法传唤，现场没有出具任何手续。当几个强壮的男警察扭着我的两臂，将我强行拖下学院的楼梯，在疼痛和耻辱之中，我对平静生活的善良信念一瞬间被击得粉碎。几个小时后，我被押回住所，见证了搜查的全过程，我和我先生的近万册藏书和大量著作文章的手稿被翻了个遍。两个小时的搜查中，一岁的女儿始终默不作声，不哭也不喊。当她定定地望着我，我却因为心情沉重、愤怒而散乱，无法顾及，不能响应。女儿的样子很乖，我无从知道她的内心是否有疼痛。当夜我被“取保候审”，在档上我见到了“涉嫌扰乱社会秩序”的字样。一个平凡的女子，当她骤然遭此劫变，她从中应学习到什么才不辜负这些遭遇？在暴风雨中如何保持清明的心智和独立的判断？我在沉默中思考。<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2005年8月1日10：47：36，燕南网出现署名为“吉林艺术学院发言人”的《关于吉林艺术学院卢雪松停课情况的公开说明》，写明日期为2005年7月31日。该《说明》全文如下：<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近日来，我院青年教师卢雪松在互联网上发表了《我梦想早日回到我热爱的讲台——给吉林艺术学院党委书记的公开信》，引起了社会舆论的关注，一些学者和网友对此事纷纷发表言论。为使社会了解事实真相，以正视听，特作如下公开说明：<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一、卢雪松系我院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教师，1996年参加工作，讲授《中国电影史》和《传播学》课程。今年5月，该院辅导员和党总支负责同志发现有名学生（预备党员）思想消沉，情绪低落，并流露出退党的思想倾向。经过党组织进行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该同学提高了觉悟，向组织反映卢雪松在课后向其传播法轮功组织有关诬蔑、歪曲、诋毁中国共产党的宣传材料，并向数名学生介绍有关退党的网站。经初步调查，情况基本属实，故学院决定卢雪松停课检查，听候进一步处理。<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二、卢雪松曾经于1997年起习练法轮功。2002年，经基层党组织的耐心帮助教育，她一度认识其错误，并向学院作出书面保证，不再习练法轮功。近半年来，学生反映卢雪松在课堂上时有对党对政府的过激言论，对“民主”和“传播理论”进行片面的解释，给学生造成消极影响和误导。学院从关心和爱护青年教师的角度，对卢雪松进行了批评教育，希望她能转变认识，端正态度，做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此次学院决定卢雪松停课检查，其在课堂上发表个人观点并不是直接原因。<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三、卢雪松回避问题的关键，掩盖事实的真相，利用互联网公开惑众，给学院造成不良影响，对我院广大师生造成情感上的伤害，学院将对此进一步作出处理。<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四、我院感谢公众对此事的关注，但希望各方面人士在发表自己的言论前，首先要了解事实的真相，这样才能真正对个人、对组织、对社会负责。<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这篇“奇文”的真实作者就是时任吉林艺术学院党委副书记的岳学军。2005年8月29日上午10：00，卢雪松在学院找到岳学军副书记。岳亲口承认自己就是此文的作者，并对该文的社会效果感到满意。<o:p></o:p> <o:p> </o:p> <o:p> </o:p> <o:p> </o:p> 三、卢雪松停课事件的后续发展<o:p></o:p> <o:p> </o:p> <o:p> </o:p> <o:p> </o:p> 依据卢雪松老师本人的叙述，2005年9月13日下午，卢雪松接到自由大路派出所负责办案的警官电话，通知劳教决定（劳动教养一年所外执行）已批复，让第二天去朝阳分局法制科办解除取保候审手续。2005年9月14日早8时30分，卢雪松得到《劳动教养决定书》（长劳字2005第523号）、《劳动教养所外执行决定书》（长劳字2005第20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劳动教养时间是从9月8日起计的。她当即表示不能接受，将向上级部门申诉。2005年10月12日，卢雪松取工资，发现已降至370元。[13]<o:p></o:p> <o:p> </o:p> 卢雪松此后的一些维权经历比较琐碎，在《我自己的维权之路》一文中，她简要概括了自己的维权历程，并做了基本的引申思考：<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二○○五年九月十四日，我接到《劳动教养决定书》（长劳字二○○五年第五二三号）、《劳动教养所外执行决定书》（长劳字二○○五年第二十号）。我只知道劳动教养是一种违宪和违法的罪恶制度，却从没想到自己也会加入被这一制度处罚的行列。我必须继续思考，思考我的命运和道路。我记得林昭在接到判决时说过：“这是一个可耻的判决，但我骄傲地听取了它。”判决依然“可耻”，但圣女林昭可以由衷骄傲，而平凡如我却只能在痛苦的持续思考中让自己渐渐清醒。<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我的思考是缓慢的，也是艰难的，这可能和我的天生有些愚钝的秉赋有关。讲授林昭当然不是可以落在纸上的罪名，因此，在《公开说明》中，恼羞成怒的校方恶意中伤我的个人经历，我被指控为“传播法轮功宣传材料”、“向学生介绍退党网站”。在《劳动教养决定书》中，这些东西几乎被警方原样照抄：“从事法轮功非法活动”、“将一本《九评》交给学生”、“宣传介绍退党网站”。问题是，没有做过的事情，甚至是闻所未闻的事情，我又该如何认可呢？自始至终，我没有见到过那本《九评》，不知它是否存在；也没有见到过提供证词的那位学生，不知那证词里是怎样描述的。我的质证与核实的要求屡次被驳回，警察说：“没有这个必要！当时又没有第三人在场，你不承认有什么用？”那时候我不仅未读过《九评》，而且不知如何突破网络封锁呢。我曾很闭塞地生活在自己的狭小世界里。是互联网上的热烈讨论和诸多热心的网友们增广了我的见闻，开阔了我的视野。在我的思考中，有两个基本立场越来越清晰：一是，我被校方报复性地栽上的那些可怕罪名，原非我所宜有，作为“有罪推定”和“疑罪从有”理念的受害者，我需要诉诸法律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二是，栽到我头上的那些罪名，在我看来它们本身也不应当成为什么罪名，在一个健康的多元社会当中，它们原本都是无害的和应当被包容的。任何一个组织都必须保持足够的开放，对批评意见有足够的容忍，才可能拥有未来。同时表达这两个立场比较困难，但失去其中任何一个都会严重扭曲我的本意。<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当我开始走法律维权之路，我首先问自己的是：什么是维权？对我自己来说，维权首先是反省，反省自己有生以来不知不觉间接受的那些错误和荒谬的教育。顺从错误的情境是一种麻木，对自己和别人的遭遇无动于衷是一种冷漠，过度权衡利弊是一种残忍，对明天的世界缺乏想象是一种绝望。我们都知道恐怖之所在，可是多少人自欺欺人地绕道而行，维持着自己内心脆弱的虚假和谐。在麻木、冷漠、残忍、绝望和恐惧面前，爱被良久地遗忘了。我发现自己竟然在持续的恐惧中生活了那么久，如果不是更强烈的恐怖的刺激，我竟差一点忽略了自己已萎缩了那么多的爱的能力！爱的能力是原初的能力，所以至少对于我，维权就是回归爱的立场。以爱战胜心中的恐惧与仇恨，这一过程艰难而有价值。从爱出发，我相信所有人的神圣权利是完整的一体，他们关乎人间的公义和基本秩序。<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我的法律维权之路并不顺利。首先因我着实弄不清所谓“劳教管理委员会”怎么算得上法律实体，导致经历了“被告主体错误”的一次小小波折。在我要求撤销劳教决定的行政诉讼状正式被接受之后，长春市朝阳区法院于二○○六年二月二十六日的（二○○六）朝法立字第二号以“按有关规定不予受理”的法外理由做出不予受理的裁定。署名法官为郑宏平、徐健、盛雅梅。我问：“什么规定？”法官尴尬而无奈地苦笑，说：“我们也没办法，你上诉吧！”在我上诉之后，长春市中级法院于二○○六年五月十一日的（二○○六）长行终字第五十六号以“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违法理由作出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署名法官为刘树启、吴威、韩会志。法官先生们，请相信我列出你们的名字是出于对责任伦理的坚持而不是出于仇恨。二○○六年六月十二日，我来到长春市中级法院立案庭，依法递上《行政申请再审状》。窗口的法官起身去请示领导，二十分钟后返回，明确告知我，他们拒绝接收，也不能出具任何书面的理由。二○○六年六月十三日，我以特快专递方式将《行政申请再审状》寄出。<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在和法院打交道的这些日子里，窗口的法官们对我还算礼貌，并无凶恶的神情。而那些同样来为自己维权的农民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他们或因不懂程序，或因不明格式，无助而惶惑地被抢白和呵斥着。我除了按照自己的理解简单帮助解释几句之外，并没有更多的能力帮助他们，他们厚道的神情让人心痛。我的法律知识苍白而有限，但我相信起诉对于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是一种必需的姿态，它让我面对罪恶表达了自己的不屈和骄傲，这样的姿态对其他的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是一种安慰和鼓励。此外我也于二○○六年一月十七日分别给胡锦涛、温家宝等人写信，郑重申明了自己的立场。政府必须依法治理，国家必须尊重社会，让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以自己依法维权的行动来规训它、教育它、帮助它。[14]<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卢文提出的“两个基本立场”，比较完整地表达了她对自己遭遇的冤案及其所涉罪名的态度。事涉“法轮功”，卢雪松老师的诉权被无理剥夺。在回答公民维权网李健先生的提问时，她说：“我希望我的起诉能够被法官公正对待。我希望法官能依法办事，独立判断，而不必受舆论左右。我希望那些强加给我的不实之词能够有机会在法庭上被依照法律程序认真鉴别。我被无端剥夺了正常的寻求法律救济的权利，我很遗憾。”她重申：“希望早日撤销处罚，回到课堂”，“我从来都没有过对哪个具体的人的仇恨之心，我所要坚持的只是一个普通公民的基本的底线。”2005年12月21日，“国际笔会”之下的“独立中文笔会”发表公告，将2005年第一届林昭奖颁给了卢雪松。在《获奖感言》中，卢雪松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我被迫暂别讲台，在家读书写作。我生活在一个比昨日开明得多的世界，虽然我经历了超出自己想象力的惊心动魄，我必须承认我是幸运的。我与先贤林昭不同。我面对血淋淋的历史真实，没有那样充沛和饱满的道德勇气，没有那样不计代价的真诚与单纯。纪念先贤林昭，让我有机会清理自己，重归纯净自由的生命本性。作为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资源，林昭给予我的是对基本人性的信念，对社会改良和自我超越的信心。<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秉着这一信念，当2006年9月劳动教养期满后，她虽然被吉林艺术学院强制发配到校图书馆看守学生阅览室至今，仍坚持思考、阅读，并利用业余时间从事评论写作。<o:p></o:p> <o:p> </o:p> <o:p> </o:p> <o:p> </o:p> 四、卢雪松停课事件的影响与思考<o:p></o:p> <o:p> </o:p> <o:p> </o:p> <o:p> </o:p> 在“卢雪松停课”事件中，公共知识分子集体发声，以抗议学校当局对卢雪松老师的不公正处理为契机，对一些长期存在于中国大学和中国社会的荒谬现象展开讨论，既比较深入地探讨了在制度、文化、心理等层面妨害大学教师的学术自由与教学自由的症结所在，又使原本处于雏形中的公共领域在彼此充分的交流、砥砺中累积共识，包容异见，得到进一步的发育。因此，这一事件的影响已远远超越卢雪松老师个人遭遇的本身，它的更深远的意义可能在于：在庞大的公共权力怪兽面前，有效展示了中国大学教师乃至人文知识分子的勇气、尊严与高度。<o:p></o:p> <o:p> </o:p> 据不完全统计，在此事件中，境内的纸媒体公开发表的评论文章计有：艾晓明《保卫灵魂自由的姿态》（李静主编《2005中国随笔年选》，花城出版社2006年版）；王晓渔《值得认真对待的卢雪松停课事件》（《东方早报》2005年7月28日）；崔卫平《卢雪松被停课的理由无法服人》（《新京报》2005年7月31日）；长平《“卢雪松被停课”事件的关键不在告密》（《南方都市报》2005年8月2日）；笑蜀《卢雪松事件中的“神秘程序”》（《南方都市报》2005年8月3日）；蝈蝈《为什么必须支援卢雪松》（《南风窗》2005年16期）。港台与境外的纸媒体公开发表的评论文章计有：刘晓波《自由飞翔的灵魂竟如此美丽》（香港《动向》2005年8月号）；陈子善《卢雪松事件》（香港《明报》2005年8月14日）；阮翔《卢雪松的背后和对面》（日本《中文导报》总580期）；焦国标《党委书记的两大职能》（香港《苹果日报》2005年10月7日）；吴大志《从卢雪松事件看“新极权主义”的组织与思想控制》（美国普林斯顿《当代中国研究》2005年4期）；徐贲《“新极权主义”及其末世景象》（美国普林斯顿《当代中国研究》2005年4期）；韩牙《现在，我们还能如何救济卢雪松？》（日本《蓝》2005年第四期）等。此外，在“世纪中国网”、“燕南网”、“天涯网”等网络媒介对这一事件先后发表评论的海内外学者、作家还有：傅国涌、张鸣、冯崇义、丘岳首、安替、贺卫方、杜光、黄海涛、刘晓波、王晓华、谢泳、陈璧生、王永章、皮介行、萧瀚、鲜江临、昝爱宗、范亚峰、陶东风、张博树、樊百华、董常跑、茅于轼、杨天水、张允若、余杰、滕彪、张星水、朱鲁子、羽戈、胡迪、何清琏、林保华、张鹤慈、陈行之等。崔卫平教授、萧瀚教授、余杰先生、王晓渔博士都曾先后多次撰文评论这一事件。值得注意的是，大部分参与讨论的学者都具有（或曾经具有）高校教师的身份。另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是，最初只有艾晓明、傅国涌、张鸣等数位学者以公开的文字表达对此事件的关注，而事情进展到2005年8月1日，当吉林艺术学院官方正式发表其《公开说明》，试图遏制公共知识分子的集体发声，反而激发更多学者、作家加入此后数日的公共讨论之中。当日17：05：48，一位署名“韩牙”的作者在读书生活网贴出文章《现在我们还能如何救济卢雪松》。文章犀利地剖析了《公开说明》措词的用意：<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给她烙上红字，她将令人们避之唯恐不及，她将失去道义上的优势，而对她的迫害，不管是不是和真的和她的法轮功经历有关，都能显得理直气壮。其次，提出这个身份，还能有效地阻挡对停课事件的调查和讨论。因为，连法轮功这三个字都是被完全禁止出现的，任何一个纸媒，都不可能在"卢雪松是一个法轮功"的公开前提下对她的遭遇展开调查和讨论，而ＢＢＳ，也一向被禁止发表任何有关法轮功的帖子。――如果你是个带着法轮功红字的人，那么，你就将理所当然地成为一个舆论中的死人，一个不存在。你甚至不会有机会辩驳说你从来不是法轮功，或者你早已不再练法轮功，或者你所受的迫害与法轮功无关。而且，没有一个人能再借用公权力救济你：艾老师，现在，你还能公开宣布欢迎一个法轮功学员报考你的研究生嘛？你所在的中大中文系，能接受一个法轮功学员做它的老师嘛？因为是一个据说的、前、法轮功学员，你就将万劫不覆，这就是卢雪松即将的遭遇。……现在，我们是否又要忘记卢雪松，因为吉林艺术学院已经给了她一个足够堂皇的、足够让我们害怕的罪名？可我们能再给自己的恐惧以什么样的理由？如果对她的舆论救济戛然而至，那正说明，我们正在公然进入又一场集体的自我欺骗。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然而，其实我们每个人身后都拖曳着沉重的恐惧，以及越来越多的牺牲者的身影。我想凡是读过卢雪松几篇文字的人，都难能不被她的文采，她的思想和她的勇气所打动，现在，我们如何能再违背自己的直觉，假装相信她是罪有应得？尽管卢雪松一直将自己定位得十分低微，并且再三声称她不关心政治，但我还是要说，她所实践的正是一种个人的政治，她所遭受的惩罚就是一种政治迫害。<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这篇文章被迅速转贴在世纪中国网和燕南网上。于是，“法轮功红字”这个概念由于吉林艺术学院官方的疯狂举措和“韩牙”女士的勇敢品格而正式进入公共舆论空间。2005年8月3日20：35，中国政法大学教师萧瀚先生在世纪中国网贴出《卢雪松事件中的几个如果》，文章分析道：<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私下里倾向“法轮功”，这算得了什么事呢？她又没有在课堂上宣扬“法轮功”，而从学术自由的意义上说，教师固然不可以在课堂上传播信仰，但如果没有明显的个人信仰倾向，介绍与信仰相关的知识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了，既然人们将共产主义当作信仰看待，那么为什么在课堂上传播共产主义信仰就不算违反教授的价值中立原则，而传播其他宗教就是违反呢？这公平吗？再说了，既然学校可以提倡学生积极入党，那为什么就不可以有人建议退党呢？当然学校害怕，那是另一个问题，与道理无关。如果出于政治上的恐惧，校领导尽可以单独找卢老师谈话，请求她别让领导为难，干吗一上来就停课呢？不管最终的事实是什么，从上述可能性中，都可以得出结论，卢老师没错——学校至今也没有将停课的真实理由通知卢老师，那么卢老师只能按照自己讲课的内容来猜测被停课的原因，即使卢老师真的传播过“法轮功”思想，那又不是在课堂上，完全没必要在公众面前谈及私人交往的故事，否则还有完吗？因此，我建议那些在所谓的校方发言人“公开说明”出来之后谴责卢老师的朋友，仔细想想其中的道理。<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萧瀚先生的声音具有充沛的道德勇气。这几乎是1999年之后第一次有人在大陆语境中公开具名讨论“宣扬法轮功”和“建议退党”问题，而且是在“学术自由的意义上”和是否“违反教授的价值中立原则”的维度上考量这一问题。在意识形态的恐怖高压之下，萧瀚先生的声音是意义深远的，事实上在网络的学术社会中成功地开辟了“法轮功”问题的言论空间。这是公共知识界的精英与吉林艺术学院官方的权力威慑进行博弈的过程中“无心插柳”的收获，但其对于言论自由的增进所做出的贡献不可低估。<o:p></o:p> <o:p> </o:p> 综览纸媒体和网络上的评论文章，可以发现，大家所讨论的话题非常集中，也非常深入。首先，对于在大学教学中还原和呈现以林昭受难事件为代表的“红色中国”历史真相的意义，参与讨论的人们几乎有着相同的立场。2005年7月23日22：00，中山大学艾晓明教授的文章《保卫灵魂自由的姿态——读吉林艺术学院女教师卢雪松给该校刘书记的一封信》贴在世纪中国网上。她认为卢雪松老师选择《寻找林昭的灵魂》作为教学资料有着特别的正面意义：<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时值21世纪，林昭不幸遇害将近四十周年。她的灵魂如今正在我们浸透苦难的国土发芽，它势必要在年轻的心灵中绽放花朵。正是她的不屈不挠、她的遗世独立，构成了她的灵魂那种难以抗拒的美感，这种精神的魅力，当年的囚牢都没有能够锁闭，今天难道还有什么人可以阻止它的成长和壮大呢？……《寻找林昭的灵魂》引发公开论战意义深远，而卢老师今天的说理如同林昭当年的抗争一样，在书写我们民族高等教育的历史纪录。在主流的教育体制内，如何让独立的知识和艺术赢得合法性，如何让我们本土的历史和经验进入批判性思考的视野，这是我们无法回避的现状。……在中国广东的汕头，一片绿水青山处，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干部、汕头市原市长彭启安十多年来跋山涉水、集资一千多万，把那里变成了墓碑林立、高塔向天、警钟长鸣的墓园，这就是中国大地上第一座大规模公开祭奠文革遇害者的“文革博物馆”。我记得在采访彭市长时他说的一句话：中国人太苦了。这种不希望中国太苦的人，就是我们民族的脊梁，他们在书写今天中国的历史。<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独立的知识和艺术”、“本土的历史和经验”，必须进入“主流的教育体制”的领地，否则大学教师和青年学子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形成就将是不可能的。香港《动向》2005年8月号发表了著名异议人士刘晓波博士《自由飞翔的灵魂竟如此美丽》。文中写道：<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在今天中国，知识界里毕竟还有觉醒的勇者，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寻找林昭的自由灵魂，林昭之墓也被安置在越来越多的良知里。胡杰在记录片的解说词中说：林昭的故事“使我最后作出一个决定。放弃我的工作，去远方寻找林昭飘逝的灵魂……”卢雪松在公开信中说：“在我看来，烈士林昭，一个思想家、一个勇士、一个自由之魂，她的尘封多年的惨烈故事，本就应该是值得一个民族为之纪念、为之动容的。它的多年尘封与重见天日，更是一个教师、特别是一个讲《传播学》的教师绝对不应当错过的话题。”……圣女林昭，你的遗骨没有大理石的坟墓，这不是你的悲哀，而是中华民族的耻辱！但你的自由灵魂却俯仰天地，那飞翔的姿态竟是如此美丽，以至于，铁索锁不住的美丽唤起了后人的欣赏，屠戮杀不死的高贵得到越来越多的敬意。那些欣赏林昭的目光，让我感受到超越了犬儒时代的自由激情；那些献给林昭的敬意，让我看到了绝不向威逼利诱低头的挺立。故而，这目光，这敬意，也因圣女光辉的恩泽而美丽。<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从圣女林昭到其敬仰者，构成了当代中国精神启蒙史的一条基本线索。2005年10月9日，海外著名网络媒体《观察》发表了余杰先生的文章《弱女子撬动“潜规则”：向两位同龄的女教师宋飞和卢雪松致敬》。文章这样评价卢雪松老师的教学探索：<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牛犊”与“橡树”的较量再一次上演了。卢雪松为什么要向学生们讲述林昭的悲剧呢？林昭早已远去，她离开我们已经快要四十年了，但她依然被排斥在以“秦始皇—毛泽东”为中心的历史之外。正如学者任不寐所说：“在中国，悲剧与悲剧记忆之间一直存在一种内在张力：这里拥有世界上最震撼人心的悲剧，却一直缺乏对这些悲剧的理解能力和解释能力。”林昭完全配得上“中国的朋霍费尔”的称号，可是由于心灵的荒芜和精神的扭曲，中国人并不能像德国人理解朋霍费尔那样理解林昭。林昭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理解林昭”也许是我们“拯救自己”所必须迈出的第一步——卢雪松认为，对林昭的发现是激活中国人心灵中良善一面的重要契机。<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中国的真实历史并不是以“秦始皇—毛泽东”为中心的，而是以像林昭那样勇于承担苦难、仰望光明的普通中国人为中心的。因此“对林昭的发现”有足够的理由坦然进行在中国的大学课堂上，理由是简单的：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拯救自己”。<o:p></o:p> <o:p> </o:p> 第二，对于学生中的“告密者”，以及校园中广泛实行的“信息员制度”，人们都十分关注，但观点并不完全一致。艾晓明教授文章中提到，自己也曾遭遇学生以匿名信方式向校方告发的事件。她在回顾了学生告发教师的历史后，做了如下的提问：<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那位告发卢老师的学生积极分子，难道你期待的艺术殿堂就是这样的一只鸟笼，由豢养你的人提到公园里，重复那些年华老去者不知所云的"电冰箱……"车轱辘歌吗？我的天啊，你的艺术生涯如此开始，真是歪打正着的尤奈斯库之《犀牛》版。……尤其危险的是，如果我们把裁判学术是非的权力交给根本没有完成高等教育的学生手上，任他们以无知狭隘的眼界评断学术、任其迎合权力的欲望发展，这会给在青年中鼓励什么样的道德风气，且把什么样的人才交给社会？难道要让他们在挥霍了家庭和社会的资源后，再去建造新的思想牢笼危害人类吗？难道中国人在上一个世纪经历的浩劫还不足以让我们谨慎戒惕吗？<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2005年7月27日14：18，中国人民大学张鸣教授在世纪中国网贴出《告密者和告密奖励者——对卢老师的一点回应》。文章将“告密者”话题进一步引向深入：<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文革结束，大家对告密一时很是痛恨。可是时间一长，未免有人技痒，有人健忘，所以，又有人开始向有关部门和领导戚戚嚓嚓，汇报这个汇报那个，自然也有有关部门和领导，有意安排和鼓励有关人士专门寻寻觅觅，戚戚嚓嚓。那些被戚戚嚓嚓的对象，不是犯了罪或者有犯罪动机，打算做人体炸弹之类的什么干活，他们仅仅是有了点想法，这些想法恰巧跟领导不太合拍，于是在这戚戚嚓嚓中，便成了另类，甚至像卢雪松老师一样，被打入另册，受到处罚。已经进入21世纪了，可是我们的大学里依然盛产告密者，也存在鼓励告密的制度和机构。尽管历史早就告诉人们，这种见不得人的把戏是靠不住的，而且最终以害人始，以害己终。<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2005年7月31日，北京电影学院崔卫平教授的文章《谁停卢老师的课谁负责》中，提出不同的见解：<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我甚至不同意“告发”这种说法，更不同意有网友所说的“告密”、“犹大”这样的说法。因为在课堂上放映或讨论这部影片是一件公开的事情，即使只有班上的十几个或几十个同学，但无疑这是一个公开的场所，老师在这个地方所讲的都是公开的，无需隐瞒的，根本谈不上什么秘密。老师能够当着学生的面所讲的，也是能够当着院长、校长的面而讲的。如果是学术思想界比较有争议的内容，那么老师则需要把有关争议的背景告诉学生，把不同的观点介绍给学生，让学生进行充分讨论，尽量让每一种看法能够在讨论的平台上出现。包括老师本人的看法，也只是平台上的一种意见而已。需要对那位“积极分子”的学生有让步的理解。当然，作为学生，他应该做而没有做的事情是，当面站出来，理直气壮地说：“老师，我不喜欢这部影片，我也不同意您对于这部影片的看法”，并讲出自己的理由一二三。这是他作为学生的本分，符合来学校这个地方追求真理、探索真理的要求。而他选择背后反映情况，那只是“秘密汇报”，但汇报的并不是“秘密”。<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她同时也建议校方“应该劝他们向老师当面提出问题，将他们汇报的问题重新放回到同学老师中去，进行更加公开广泛的讨论”，因为否则会“毁掉”这些学生。后来长平先生刊发于《南方都市报》的文章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著名学者徐友渔教授2005年8月1日16：37在世纪中国网贴出《理性对待卢雪松老师事件》，针对这一见解表达了自己的不同看法：<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有人认为，“作为学生完全有自己的权利，以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发表自己的观点。”我不赞同这个说法，使用语言的方式可以划分为以下3种类型，第一是描述事情、表达观点；第二是“以言行事”；第三是“以言取效”。学生向领导报告，固然要描述事情，但更是要做一件事情，取得某种效果。在我们生长的环境中，连小学生、中学生都知道“告老师”或“告校长”意味着什么，将产生什么后果，何况一个大学生？说实话，我得知此事后充满了道德义愤，因为它勾起了我对文革中学生告老师的痛苦回忆。我们这一代是看小说《牛虻》长大的，相信下一代中也有不少人读过这本经典名著。我们知道，书中主人公亚瑟在忏悔时无意地对朋友的言行作了汇报，这成了他一辈子的良心负担。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他失去了爱情，失去了朋友、同志的信任。他汇报是无心和天真，我不信现在的告发也出于无心和天真。<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也就是说，徐友渔教授认为“出于无心和天真”的“告发”几乎是不可能的。2005年8月2日22：58，深圳大学教授王晓华博士在世纪中国网贴出《对新生代告密者的灵魂拷问——也谈卢雪松事件》。文章表达了与徐友渔教授相似的观点：<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告密者之所以要告密，无非或者是为了信仰，或者是为了某种利益。如果告密者的行动源于信仰，那么，我可能与他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但仍然部分地尊重他。问题的关键是：在卢雪松事件中，告密者是否真的出于信仰而选择成为告密者的呢？……在后现代主义流行的今天，某个青年人因为信仰而选择成为告密者，虽然并非绝对不可能，但概率恐怕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最大的可能是，他是为了某种利益而告密的。或者是金钱的诱惑，或者是对权力的渴求，引导他走上了一个诡秘的规定情境。他秘密告发了自己的老师，由此而产生的因果链条则将她推向被停课的窘境。无论他是否获得了事先约定的奖赏，我都有权对他表示鄙夷：一个生活在太阳下面的人，仅仅为了某些私利，就不惜以他人的命运为代价，这样的灵魂不但肮脏，还令人恐惧。想到我们已经身处民主、平等、自由成为全球主导理念的二十一世纪，又想到新生代告密者也是教育的产物，我不能不在感到悲哀的同时把拷问的对象从告密者扩展到所有的国人：你是否为我们仍处于这样的状态而感到羞愧乃至有罪？<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此后一段时间内，讨论渐渐沉寂。直到2005年12月31日10:33，崔卫平教授在世纪中国网贴出《岁末想起了一个人》。文章中邀请那个被一些评论者称为“告密学生”的人“来报考我的研究生，我会对她一视同仁地对待”并“表示最大的祝福”。崔卫平教授说：“对于这个预备党员学生则可以做一些同情的理解，对于她的选择也应该有一份尊重，对她可能对于卢雪松老师对她说的某些话感到突兀、紧张、不适应，也是能够理解并且采取尊重的态度。”文章并提出一个重要观点：“如果为了别种信仰，对于共产主义的信仰进行排除和排斥，则是犯了与共产党的某些做法相同的错误。”2006年1月4日，余杰先生在海外网络媒体《观察》撰文《我们为什么要有基本的是非判断？——就卢雪松事件中“告密者”的定义与崔卫平女士商榷》，对崔卫平教授的立场表示反驳。余杰认为：<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这本来就是一个诱导告密、鼓励告密、倡导告密乃至安排线人告密的时代，告密者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优孟衣冠、粉墨登场呢。……批评这些丑恶的现象，并不是对信仰自由原则的伤害。他们的行为跟信仰无关。……并不是居高临下地指责他们，而是将罪彰显出来，让每一个曾经犯罪、正在犯罪和即将犯罪的人惊醒。因为他们也在我们之间，他们与我们具有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正因为我们在很多时候没有坚持真理、没有捍卫自由、没有渴求光明，才使得他们认为真理、自由和光明是虚妄的、不存在的，才沦为罪恶、黑暗和冷漠的奴隶。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也应当深切地忏悔。<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余杰的本质主义思考和崔卫平教授对复杂性的坚持构成了强烈的张力。张鹤慈在读过崔、余二文之后，撰文《也谈卢雪松事件和告密：与崔卫平女士商榷》，支持余杰的立场。该文于2006年1月11日21:29由网名为“Cania”的网友于世纪中国网贴出。文中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这位告密的女学生，如果真是真诚地相信共产主义，她会认同今天的中国是按马克思列宁主义搞的社会主义？真诚地相信共产主义是理论的问题，而对她所属的组织的判断是现实问题。……我怀疑这位告密的女学生在卢雪松老师面前是以持不同信仰者的面目出现。这样，她很难得到卢雪松真心话。我们不能解释卢雪松老师为什么会偏偏选上她，和她吐露心声。有作为的告密者都是以伪装的面目出现。<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2006年1月16日0：30，万科网站的个人博客《书中自有……》贴出王晓渔博士《无知者无罪？》，回应崔卫平教授的文章。王文的意见相对比较折中：<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如何评判那名学生的作用，将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这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即无知是否成为开脱罪责的理由？无知可以简单分为两种：一种是不知情，一种是没有判断力。当年纳粹的很多工作人员对屠犹事件并不知情，他们仅仅是书写了一些公文、按下某些按钮，从行为本身来看同一个民主国家的公民的日常工作并无区别，他们可以以此为自己卸除所有责任么？当然不。——即使如此，我还是倾向于原谅不知情者。但是，今天的信息控制已经不是也不可能是总体性的，人们有很多获得信息的渠道。从已有资料可以推断，那名学生不是不知情，而是缺乏判断力（还有一种可能：缺乏勇气，那是需要另外探讨的问题）。因为他（她）并不是没有接触另一方面的信息，他（他）至少看过《寻找林昭的灵魂》或者其他更多的东西。他（她）至少具有阿伦特所言“平庸的恶”（与艾希曼相比，还称不上“平庸的邪恶”）。这种“平庸的恶”是一种高致病性病毒，在绝大多数人身上潜伏，只是没有发作，也没有造成一定的后果。洛尼·布劳曼和埃耶尔在《不服从的赞歌》里指出，潜在的有罪和实在的过失和犯罪被等同起来，那么正义的可能性就失去信义了。他们还指出米尔格兰姆和阿伦特指出，凡事要“以自己的行为结果”这一点来考虑。不幸的是，病毒选择了这名学生，并且造成了一个堪称恶劣的后果，既然如此，那名学生也就不能完全置身事外，他（她）感染病毒的事实无法否认。同样，如果不分具体情况把所有的过失等同起来，正义的可能性也会失去信义。从目前知道的信息来看，这个事件中的某些领导和“告密学生”的角色不尽相同：前者积极培育自己身上的病毒，后者更有可能属于被动感染者。在后一种情况下，剖析某种病毒要比批判某个病人更重要。<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崔卫平教授撰文《让上帝的归上帝，个人的归个人：再谈卢雪松事件中的所谓“告密者”》，回答余杰、张鹤慈等的反驳。该文于2006年1月23日17：41由网名为“我心飞扬”的网友在世纪中国网贴出。文章接续此前讨论中曾被用作譬喻的《牛虻》中亚瑟的例子，来具体判断所谓“告密者”的责任：<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社会如何对待个人，不同于个人对待他自己。……亚瑟选择去了南美，那是他自己的决断；他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是他自己的事务；但是任何人不能要求他这么做，更不能强制他这么做，——这就是那个最基本的区别。同理，卢雪松事件中的那个女生，她曾经和将有怎样的人生选择，她如何面对自己，她将如何自处，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只要她不是选择害人。而如果她无心做了某件事情，没有任何理由就此将她永远置于死地。我说她“不一定”是告密者，并不等于说她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她需要承担自己那部分“不一定”的责任，是多少就是多少。而且如何承担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不是别人穷追猛打的事情。总体上来说，我倾向于认为这个女孩与亚瑟有相似之处，那么她的责任如同亚瑟的责任，而不是如同蒙泰尼里那样的罪行。那些为了显示自己如何道德、如何“正义”，而不惜将别人无情踩在脚下的做法；应该永远摒弃。需要用别人的尸体来垫高自己，这是一种什么行为？什么意思？凭什么为了夺取和扩大自己的空间，就不给别人以空间？在听了那么多批评意见之后，我仍然要说，我欢迎这位同学来报考我的研究生，我将一视同仁地对待。我不会特别过问她这件事情，不会觉得非要过问不可，不会在乎她是否已经采取了亚瑟那样的做法。让她自己去面对自己，“让上帝的归上帝，个人的归个人”。想想哈维尔对他的“告密者”采取什么态度，难道还不明白吗？何况这仅仅是一个困惑的女学生。……社会需要对待个人的选择留有相当的空间，一个“他人”对于一个“自己”的评判需要留有相当的空间。而我们每一个人既是“自己”又是“他人”，如果能够选择“严以责己、宽以待人”的立场多么好，就像希望别人尊重我们自己的选择一样，来尊重别人所作出的不同选择。即使是自己认为的“基本的是非判断”，也不要看作是天经地义的，不可置疑的。同样，希望（或要求）你自己做到的，也不要希望（或要求）别人也能够做到。实际上，对于别人要求过高，同时对于自己要求过低，也就是“严以责人、宽以待己”，正是我们最常见的。<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在“个人对待他自己”的部分，类似“共产主义信仰”之类的选择是否应该被评论者尊重和宽容，是这一场论争的焦点所在。其实，即便如这一事件的直接当事人卢雪松老师也无法完全确信自己对他人内心世界的判断，毕竟我们这些普通人都没有读心术，而“共产主义信仰”之类恰恰是不折不扣的内心选择。崔卫平教授的意思是，这种内心的事情是很难更不宜于做过多的评价的。余杰和张鹤慈更强调评价者和被评价者在当下中国权力关系格局中的严重不对等，以及这种不对等的非正义性；崔卫平教授更关注评价者自身是否存在与被评价者相似的思维暴力和话语暴力。这场论争留给公共知识界的问题是：存在共同的“基本是非判断”吗？论争没有答案，但是能够挺进到“是非判断”与思维暴力之间的辨证纠结这样的深度，使问题本身清晰浮现，无疑是这场公共讨论的重要收获之一。<o:p></o:p> <o:p> </o:p> 第三，对于大学党委的地位、功能和合法性，有非常精彩的深度讨论。2005年8月2日21：21：24，著名学者、中央党校的杜光教授在燕南网贴出《从卢雪松的遭遇看党化教育》。杜光先生的文章深入到“党化教育”的层面，首先对何谓“党化教育”做出解释：“所谓党化教育，就是掌握政权的政党实行以党治校，把政党自身的意识形态和组织模式，强加于学校。五十年代初的思想改造和院系调整，为党化教育做好了思想上的准备，打下了组织上的基础；建立政治思想课和实行党委负责制，意味着党化教育体系的完成。”杜光先生特别提出：<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卢雪松被举报后，党委书记找她谈话，不许她上讲台；她作了三次申诉，都是向党委书记提出的。这个事实是党委领导一切的表征。学校是教育机关，其最高负责人应该是教育专家，至少是学界中人。但目前高校的第一把手都是党委书记，很多是学无专长的外行。即使原来是教师学者，也往往由于置身于一整套党化管理规程之中而趋于官僚化。在党委书记的绝对领导下，学校沦为官僚机构是不可避免的。……学校是传授文化科学知识和培养高尚品德的场所，有什么必要与党中央保持一致呢？又不是党校。即使是党校，也应该介绍与党中央的观点不同的理论与历史材料，让学员在比较各种不同学说和总结历史教训的过程中认识真理。何况是高等学校，更不应该用党中央的决议来加以限制。<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党委领导一切”，权力似乎无比巨大，其实基层党委不过是专制权力的工具。在文章结尾处，杜光先生点明：“学校成为克格勃的爪牙，这正是党化教育的一大罪恶。目前，网上广泛掀起了对卢雪松的声援，这实际上也是对党化教育的挑战和讨伐。”为什么“卢雪松停课事件”能够激起如此强烈的舆论反响？其真实原因正在于此。2005年10月7日，香港《苹果日报》刊发了前北京大学教授焦国标博士的文章《党委书记的两大职能》。文中说：“党委书记是中国社会的专职思想警察。大家想必还记得不久前吉林艺术学院的卢雪松事件。除了卢雪松和‘告密’的学生外，其他的当事人就是卢所在系的党委书记和学院的党委书记了。卢被停课，卢的精神空间和生活空间被挤压，这两位党委书记是‘罪魁祸首’。”几乎与焦国标的文章同时，美国普林斯顿《当代中国研究》2005年4期刊发了署名“吴大志”的文章《从卢雪松事件看“新极权主义”的组织与思想控制》。文章分析道：<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中途决定停掉一位教师的课程﹐这是一个行政处罚手段﹐应由行政系统负责人（院长）而不是“支书”宣布。“戏院”让“支书”出面﹐无非是“点”出了此事件的“思想”性质。……本来﹐大学应该实行以学术科研为主体的院长负责制﹐一个老师在课堂上能不能放关于林昭的纪录片﹐也应由学术行政管理部门作出仲裁。但吉林艺术学院的这起“停课”事件表明﹐“党组织”的权威事实上凌驾于学术行政的权威之上﹐前者吞噬了后者﹐这才发生了学校的党组织“代表”学术行政管理机构径直决定一位老师能否继续教课。而且﹐当“书记”说“同意基层对你的停课处理”时﹐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对卢雪松宣布“停课”决定的“支书”固然是“书记”的“基层”下属﹐他们作为同一个党组织的成员﹐“上级”默许“基层”的决定似乎还说得过去﹔但对这个“支书”的决定﹐吉林艺术学院校方的学术行政主管并不非得默认不可﹐至少也有过问﹑讨论的权力﹐可这一层被“书记”随随便便地就搁置一旁了﹐仿佛在大学里就只存在着党的“基层”和“上级”组织的权威﹐而学术行政管理系统的权威不过是个摆设。<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党组织”的权威“吞噬”了“学术行政的权威”，这是1949年以来中国大学的基本现实。但是，将这种可怕的“吞噬”自由地描述出来，则是2005年所发生的这一公共事件的意义与价值。<o:p></o:p> <o:p> </o:p> 第四，对于卢雪松老师以公开信方式表达意见的行为，人们一般都比较肯定。2005年7月28日，上海《东方早报》刊发了王晓渔博士的文章《值得认真对待的卢雪松停课事件》。文章中说：“她的那些文字虽然只是重申了一些常识，却堪称一次文体革命，使得一向低眉顺眼的检讨书变成了昂头挺胸的公开信。”2005年8月5日23:41:54，著名美学家陶东风教授以“陶然”网名在燕南网贴出《卢雪松事件：后极权社会的典型征候》。陶东风教授对卢雪松老师的公开信所坚持的“反政治的政治”的立场给予充分的认同。文章结尾部分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哈维尔曾经出色地论证了：每个想要有尊严地活着的人都必然是反极权体制的，必然是极权与后极权社会中的“异己分子”。这是因为极权社会与后极权社会的根本特点就是不让人们有尊严地、像人一样地生活。正因为这样，极权社会和后极权社会的政治不能用以西方民主社会为模型的“常规政治”理论和术语来理解。生活在极权社会和后极权社会的人不是通过组织反对党、公开发表自己的政治宣言、治国纲领等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政治诉求的，而是通过维护自己的生活权利、做人尊严（比如说真话而不说假话）来表达自己的做人权利的。因此这是一种“反政治的政治。”如果说卢雪松事件具有政治意义，也是在非常规政治的意义上说的。卢老师明确表示：她对政治不感兴趣，她不想当政治家，没有政治野心，促使她播放并讨论《寻找林昭的灵魂》的是她作为一个人的良知，她要维护自己的做人的尊严，她要像一个人那样生活。而这在一个后极权社会是不许可的，后极权社会是不允许人们有尊严地真实地生活的社会。在表示自己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命运以后，她动情地写到：“当我看着我熟睡中可爱的十五个月的宝宝，我竟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我想要坚持的是什么呢？无非是生命的召唤：真实、纯洁、自由、善良、爱，那些我相信几乎是每一个生命最初的样态”，“人人都有童年自由快乐的时光，一个鲜活的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在角色中死掉，这真的让生命无法甘心。因此我想：万一我说的话对他生命中的某一个部分有用处呢？万一在他生命中意识不到的角落，有一个原初的他自己正在悄悄哭泣呢？”这不是政治家的语言，这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女性、一个妈妈的语言。她诉求的是人的本真的生活，是真实、纯洁、自由、善良、爱等做人的起码品质。读着这些文字，我流泪了。一种从来没有的感动在我的心头涌动。就像卢老师说的：我们的生命无法甘心。<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事实上，“有尊严地真实地生活”不仅仅是中国大学教师的学术自由的基础，也是每一个普通人的作为人的存在的必需。2005年8月16日21：25，崔卫平教授在世纪中国网贴出《卢雪松时代——朝向良心自由的时代》。文中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偏偏有一位叫做卢雪松的人，她决定从此不参与这种“心知肚明”的游戏，停止这种“各怀鬼胎”的把戏，她不仅相信自己心中的真理，而且相信自己心中的逻辑：如果自己是那样去想的，那么就那样把它们大声地说出来。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听从内心召唤，堂堂正正做人”！而如果阻止她去说，她就会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想问的是，难道在中国，我们的历史与现实真的是不容批评，不容置疑，不容反思的吗？我们的青年学生们，以及我们自己，真的就没有资格对其有所反思？否则就是违反了纪律，就必须要受到停课的处分吗？”在这个意义上，卢雪松的做法，已经超越了“后极权”时代的思维，摒弃了“后极权”时代“心照不宣”的逻辑，她不再处于“后极权”精心编织的文本之内，而是在这个文本之外的一个“弹出框”，是一个“中断”和“降临”，呼吁我们每个人来作出选择和回答。<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如果“自己是那样去想的”，而不能“就那样把它们大声地说出来”，却必须顾左右而言他，在这种后极权时代的思维和逻辑的宰制之下，又有什么学术自由可言？崔卫平教授的文章进一步提醒“我们每个人”面对“自己心中的真理”。也有专门的文章讨论了“公开信”这种形式对于大学教师争取学术自由的意义。任教于中国政法大学的滕彪博士撰写长文《从上书到公开信》，文章提出：从1970年代末到1980年代末，“上书”和“大字报”渐渐地过渡到了政治意识更成熟和政治诉求更明确的“公开信”。滕彪认为：“从上书到公开信，从臣民到公民，从跪着进谏，到站着呼吁，其间有本质的不同。”他将“公开信”的最重要的意涵概括为“克服恐惧、表达真实”。滕彪具体论述道：<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暴力和暴力威胁是后极权制度的基础；弥散化的暴力造成了无所不在的恐惧。而公开信和签名运动的兴起，使越来越多的人克服了恐惧，他们决心“生活在真实之中”，真实地表达自己。“用不断的言说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而暴力在无畏的心灵面前往往会失去威力。后极权制度的另一个基础是谎言；但其意识形态已经逐步沦为皇帝的新衣，多数人选择沉默而不去捅破它。公开信的意思是：我反抗！而说出真相是在努力恢复生活、恢复道德感和尊严感，从而救赎自己，这对后极权体制也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参见拙文《真相是如何可能的？》）比如卢雪松在公开信中说，“出于良知与我做人的准则，在大多数人平庸地选择了苟且时，我选择了让灵魂自由地站起来”。她实际上决定从此不参与这个体制心照不宣的游戏，这种做法使她“不再处于后极权精心编织的文本之内”（崔卫平语）。退党、退团和退出作协的声明也表明了与谎言体制的决裂。[15]<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在文章结尾处，滕彪博士提出，“公开信”来自后极权社会，它“是某种抗议、警告与决裂，是克服了恐惧的言说与行动，是公民不服从”。在“公民不服从”的高度，滕文对包括卢雪松老师在内的众多寻求自由的灵魂的点滴努力给予了最有力的肯定与理解。<o:p></o:p> <o:p> </o:p> 第五，始终有学者从宪法和法律的角度对这一事件的各个环节发表看法，也有非常专业的法律人士参与讨论，并提供专业意见。如徐友渔教授的《理性对待卢雪松老师事件》一文中提出，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对于此事加以裁决。徐友渔教授引用了《教师法》第七、八和三十七条的规定，认为卢的教学和言论完全合法，比照该法中列明的可以引以作为处罚一个教师的全部依据，卢的言行一条也够不上。吉林艺术学院对于卢的停课处罚是公然违反了《教师法》的。著名法学家贺卫方教授2005年8月2日21：57在燕南网贴出《请吉林艺术学院不要再制造一个“有害的先例”》。此文稍后转至“世纪中国”。文章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认为：“除非学院能够明确地提出并以确凿的证据证明卢有不遵守法律的事实，否则‘停课检查’之决定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违法决定。”贺卫方教授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对于一个教师作出处分，程序的合法性也是值得重视的。虽然相关法律缺乏明确的程序规则（只有《教师法》第三十九条就教师对处理不服的申诉程序作了简单规定），但是，法律正当程序的一般准则还是必须遵循的。这样的准则包括任何处分作出之前必须给予相关当事人充分的申辩的机会（也是一种权利），当事人有获知指控者并与其当面对质的权利，有要求程序公开的权利，作出处分的机关要承担提供证据充分、说理清晰的书面处理决定书的义务（因为这样的文件可以在此后的法律程序中作为呈堂证据使用）。此外，按照教师是大学主人的原理，对于教师的任何处理都不能由学校“官方”单方面作出，相关的程序必须有同行的参与甚至应当由同行主导。最后，合理的程序规则还包括当事人对于处分不服，享有向法院提起诉讼、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令人遗憾的是，吉林艺术学院的停课处理是在完全不顾上述程序要求的情况下作出的。<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此外，2005年8月3日，北大法律信息网发表了法律学者鲜江临先生的文章《大学中的“权利弱势”：审思“停课权”》。文章认为：<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大学教师相对于大学管理者，仍然处于非常令人惊叹的“权利弱势”。这种权利弱势状况，表现为教师停课这种权力支配行为，缺乏有效救济途径，"停课权"成为随意行使的“公权力”。（中国大陆大学管理具有教育行政管理特征，“停课权”是一种“公权力”。）“停课权”的行使，是否应当依据法律和教师聘用合同约定，采取公开程序，秉从民主议决机制？考虑到企业、事业机构中止工人劳动权，法律上工会和职工代表有权异议，那么作为作为“工人阶级一部分”的知识分子“停课处理”，是否应当透过听取教师工会或具公信力的机构，通过合法渠道，正常、合法、公开议决？笔者认为，本着法治精神，大学应当在宪政与法治的精神指引下，建立“停课权”行使的规则体系和执行程序。<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从而将这一事件的意义提升到法律制度的层面，点醒了中国大陆大学教师在放肆的“公权力”之下的权利弱势问题，并强调在“宪政与法治的精神”之下谋求解决之道。卢雪松老师被警方传唤并取保候审的消息传出后，2005年8月4日13:42，法学学者范亚峰博士在燕南网贴出《张星水、滕彪、范亚峰愿意为卢雪松老师提供法律援助，并已获卢雪松老师认可》。2005年8月6日14：44，西南政法大学中国农村经济法制创新研究中心研究员杨永纯先生在燕南网贴出《我们现在该怎样救济卢雪松——兼论不能放过这个80后的告密者》，文中提出：<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督促吉林艺术学院要么通过教育行政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按合法程序进行裁决。要么进入司法程序，一旦司法介入，除了上述两部法律外，公方或学校官方可能会诉求的关于国家安全方面的法律。但在这种情况下尤其要遵循法律正当程序的一般准则。而对待无论哪一种处理方式，舆论界随时对此过程及结果保持关注。关注的内容包括：<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1）对卢雪松个人继续提供和激发公众的道义救济。<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2）给卢雪松事件继续营造有利的舆论环境。<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3）如果是行政裁决，我们应随时关注行政裁决的程序（暂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法律，但作为一个机构，我们要关注其行为的相对合理）、行政调查过程、公示证据、当事人的申辩权利，获知及与指控者的辩论权利，要求程序公开的权利是否实现、裁决的结果的发布形式和结果本身、裁决的法律依据。<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4）如果司法介入，就将是当事双方。这种情况下我们除了注重程序本身的正当合法外，还要关注实体。关注内容主要是司法机构除了要遵循法律正当程序的一般准则，还要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的相关补充程序。总的内容主要包括要注重卢雪松老师作为当事方申辩权利、获知指控者和与之辩论的权利、反诉权、查阅，复制相关材料和法律文书的权利是否实现以及教师法第三十九条的相关规定。<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5）关注处理机构是否违法甚至违宪。<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6）基于卢雪松老师和吉林艺术学院关系的不可挽回性，呼吁有能力的支持者像艾晓明教授一样对卢以后的生活提供支持。<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文章逻辑清晰，雄辩有力，虽然卢雪松老师此后的遭遇证明，“卢的身份提前打上了一个令道义救济公众畏惧的红字”（杨永纯语），使得“当事人的申辩权利，获知及与指控者的辩论权利，要求程序公开的权利”被完全剥夺，但杨文已完整地表达出对一个健康合理的正常司法制度的诉求。在2005年的中国，是否存在一个健康合理的正常司法制度？这仍是一个需要求解的问题。但杨文的这种诉求即便不是具有直接的短期效果的，至少是有强劲的思想力量的。2005年8月9日10:27，范亚峰博士在燕南网贴出著名人权律师张星水先生的文章《只向真理低头——评卢雪松事件》。张星水先生说：“根据我国《宪法》规定，公民享有言论自由和信仰自由的权利。作为一名教师，当然也是一名公民，同样也享受宪法中所赋予的基本人权，这一点是毋庸质疑的事实。”文章引述“1997年颁布的《人事争议处理暂行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诉和司法救济”的法律依据。张文介绍了“美国公民焚烧国旗案”和“关于猴子与上帝之争的世纪审判”，用以“折射出来美国联邦司法机构对于公民言论自由与表达自由权利之格外宽容与保障的大国法治风范”；同时也介绍了“鲁迅状告国民政府教育部暨教育总长章士钊行政诉讼案”，用以“折射出民国时期的法治理念之昌明和司法水准之高明”。文章寄语“有关领导”，希望他们“能够学会宽容”，“以一颗包容之心善待这个传播自由思想的青年教师的所作所为”；文章也寄语“今天的卢雪松，你并不孤单，更不寂寞，因为你的身后已经有了坚强的后盾”。2005年8月21日，崔卫平教授在燕南网贴出《给法律提供援助：公共表述的自由与责任》。文中说：“诉诸于法律及行政的途径，是我们永不言弃的希望。我们被告知，法及行政的大门始终并且正在朝向我们打开。只是，迄今落到卢雪松身上的，有哪一条不是法律及行政程序的结果？”鉴于中国的令人深感尴尬而无奈的司法现实，崔卫平教授提出：“在法律暂时够不着的地方，在法律的援助暂时无法开展或者较少作为的时刻，尤其是在法律的某些模糊地带，让有关这件事情的公共表述，让从中发展起来的价值和理念，给予法律提供有力的援助。”其实，正如崔卫平教授所言，“期待一个良性的结局，并不能看作一场公共讨论的全部归宿。”从“公共表述”中“发展起来的价值和理念”，能够“变成一个共同体中的人们耳熟能详的东西，成为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的共同要求，凝聚成人们的生活习惯、行为规则”，能够“不断地得到加强、深化、完善，成为在我们社会生活中的一面面竖起的镜子，谁都可以从中照出自己，也可以用来衡量别人，这是公共表述的基本使命之一。”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中国大学教师乃至每一个普通中国人的自由空间都有可能得以拓展。“人们认为卢雪松这样的事情，与每一个人有关，与我们身处其中的共同的好生活与坏生活有关”（崔卫平语），而将某种“坏生活”勇敢地“展露在公共光线之下”并加以讨论，这本身就是我们的“共同的好生活”的开始。<o:p></o:p> <o:p> </o:p><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serif\’; FONT-SIZE: 12pt; mso-font-kerning: 1.0pt; mso-fareast-font-family: SimSun; mso-ansi-language: EN-US; mso-fareast-language: ZH-CN; mso-bidi-language: AR-SA"> 第五节：张鸣：争取大学自治的努力<o:p></o:p> <o:p> </o:p> <o:p> </o:p> <o:p> </o:p> 一．张鸣学术简历<o:p></o:p> <o:p> </o:p> <o:p> </o:p> 张鸣，浙江上虞人，1957年生。因所谓的“家庭出身不好”，自幼在黑龙江“北大荒”长大，少时当过农工和兽医。1977年，张鸣第一次参加高考，因通不过政治审查而被拒于大学门外。1978年，张鸣二次报考，终以高出本科录取线30多分的成绩被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农机专业录取。<o:p></o:p> <o:p> </o:p> 张鸣真正的学习兴趣并不是机电，而是文史。但对于张鸣来说，八一农垦大学农机系毕竟为他提供了以前无法想象的读书环境。在学习专业课之余，张鸣读完了《资治通鉴》等多部国史典籍，对中国各时代历史已颇有见识。本科毕业后，学校马列教研室将张鸣留在了党史系教书。<o:p></o:p> <o:p> </o:p> 1985年，张鸣考取中国人民大学党史系硕士研究生，1994年考取人大党史系博士研究生，获政治学博士学位。毕业后留人大任教。1999年获教授职称。<o:p></o:p> <o:p> </o:p> 张鸣治史的主要方向是中国近现代史，他的历史学研究，以细致、鲜活、真实和见解独到而为人称道。他的学术代表作有专著《武夫治国梦》、《乡土心路八十年－－中国近代化过程农民意识的变迁》、《梦醒与嬗变－－戊戌百年沉思》、《拳民与教民》、《乡村社会权力和文化结构的变迁（1903－1953）》等共8部，编著有《文革中的名人之思》、《百年春秋》等5部。还有一些历史文化随笔集，如《直截了当的独白》、《关于两脚羊的故事》、《历史的坏脾气》、《历史的底稿》、《历史空白处》等，不仅极显史学功力，更借古鉴今，思考深刻，成为开启民智最好的史学读本。<o:p></o:p> <o:p> </o:p> <o:p> </o:p> <o:p> </o:p> 二．张鸣与李景治之辩<o:p></o:p> <o:p> </o:p> <o:p> </o:p> <o:p> </o:p> 张鸣的胸怀与眼光不单单局限在故纸堆中，借助网络和纸媒，张鸣不时针对当下正发生着的社会文化现象，发出不平之声。而他深厚的史学功底则使他的言说更深刻更服人。在他与前人大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李景治的矛盾公开之前，张鸣就已经因其鲜明的性格，睿智的思想而成为人们熟知的公共知识分子。然而2006年3月，当张鸣将与李景治的矛盾公开后，公众面前的张鸣就不仅仅是一个公共事件的谈论者、思想者，他成了一个重要的公共事件中的核心人物。<o:p></o:p> <o:p> </o:p> 2007年3月12日，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政治学系主任张鸣在博客发表《也许，我将不得不离开人民大学》。文章中说，因为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李景治与他之间发生“在他（李景治）看来是非常严重的冲突”，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被迫离开人民大学。出乎张鸣意料的是，他的这篇文章立即被网民和媒体的热烈关注，迅速成为当时最热的文化要闻。<o:p></o:p> <o:p> </o:p> 3月13日，张鸣在博客文章《一点补充》中，指出自己真正反对的是“大学行政化和衙门化”问题。同一天下午，以“博客中国”为平台，《南方都市报》、《第一财经日报》、《东方早报》、《新京报》等媒体共同邀请张鸣作现场采访，张鸣正面回答所有问题，由此掀起了有关“学术行政化”的公民讨论。<o:p></o:p> <o:p> </o:p> 3月14日，张鸣在博客文章《我为什么和领导结下梁子》中，再次论述高校行政化弊端以及与李景治的冲突内幕。文中提到两件事，一是张为国关学院的研究生不平，在媒体上证实学院克扣论文打印费一事；另一件则是张在学院的职称评定会上为本系教师萧延中争取教授名额。此二件事后，李景治因认定张鸣对他“没有起码的敬畏之心”，因此将张视为必逐之而后快的人物。同时，张鸣说，之所以把这事在博客上说出来，不是申冤，也不是想炒作，只是“想说明高校目前行政化的程度，已俨然一个‘衙门’”。并称“大学的官僚化，衙门化，已经把教师变成了奴才”。<o:p></o:p> <o:p> </o:p> 3月16日，张鸣被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撤去系主任一职。当天，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网站贴出题为《团结奋进，努力建设和谐国际关系学院》的“公开信”，认为张鸣把单位内部的问题拿到媒体上大事炒作，对学院发展造成不良影响。张鸣的言论“破坏了学院安定团结的局面”。<o:p></o:p> <o:p> </o:p> 3月17日，张鸣在博客文章《补充声明》中，提出“反对将道理问题变成道德问题”，“反对将这场冲突由理念之争定位为利益之争”，“反对将普遍性问题转变为局部性的问题，也即将中国教育体制中的普遍问题（如学术行政化问题）转变为国关学院和人民大学的局部问题”等几点意见。<o:p></o:p> <o:p> </o:p> 同一天，李景治在学院网站上发出《谁要“逼”走张鸣教授——人大国关学院致全院师生员工的第二封公开信》，公开信称：“最近张鸣教授一再在多家媒体上说国际关系学院要逼走他，这完全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谎言。他到处说自己是一个受害者，实际上由于他在网络和媒体上发表的言论和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的跟帖，学校和国际关系学院以及不少无辜的老师才成了最大的受害者，而张鸣教授才是真正侵害别人的人。”<o:p></o:p> <o:p> </o:p> 3月19日，国际关系学院的网站上出现《国际关系学院是怎么评职称的——致全院师生员工的第三封公开信》。此第三封公开信，首次正面涉及“学术行政化”问题。<o:p></o:p> <o:p> </o:p> 3月20日，李景治在国际关系学院网站发表第四封公开信，对张鸣的“人格人品”提出质疑。张鸣写博文《谁在撒谎？》，对李景治的第四封信做出回应。<o:p></o:p> <o:p> </o:p> 3月21日，有媒体报道称，学校正在研究与张鸣解聘。此消息最后未得到证实。<o:p></o:p> <o:p> </o:p> 3月22日，新民网接到国关学院03级博士生储殷的实名报料，称李景治在公开信中谈到的对研究生的论文打印费“发放的晚一点”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他作为当时积极向学院索要论文打印费的学生完全可以证实李是在撒谎。同时，储殷还对外证实，张鸣教授已决定不会主动离开人民大学。<o:p></o:p> <o:p> </o:p> 3月23日，《东方早报》发表题为《李景治“公开信内容并不属实”》的报道，曾是引发张李矛盾公开化的直接相关人萧延中教授接受了《东方早报》的记者采访，萧给李景治及全体国关学院教师写了一封澄清事实的信，信中对李的第三封公开信中称学院和李本人都是积极向学校为萧争取教授名额的情况提出了反驳。萧教授的这封信在网络迅速流传开来，而储殷与萧延中的第三方证词无疑将试图通过公开信方式挽回声誉的李景治致于更为不利的境地。<o:p></o:p> <o:p> </o:p> 3月30日，张鸣在博客上宣布“张鸣事件已经落幕，希望大家参加学术行政化、大学衙门化的讨论”。<o:p></o:p> <o:p> </o:p> 2007年9月14日下午，国关学院召开党政领导班子调整会议。宣布李景治不再担任院长一职，而由从联合国副秘书长任上退下来的陈健接替这一职务。普遍认为，李景治的行政职权的突然丧失，与半年前他在与张鸣的矛盾问题上处理不当有直接关系。<o:p></o:p> <o:p> </o:p> <o:p> </o:p> <o:p> </o:p> 三．事件中张鸣教授的语录<o:p></o:p> <o:p> </o:p> <o:p> </o:p> <o:p> </o:p> 虽然张鸣教授成为了事件的核心人物，但他却没有把争论的笔墨放在与李景治个人的是非短长等问题上。他仍然继续着他的自由思想者的角色，向公众提供社会视角上的深刻洞见。再加之媒体在此事件上配合非常积极，他们敏锐在感觉到事件的重大社会价值。他们努力推动对事件的深入思考，人所共知，高校教师的自由与自治受到高校行政体制的严格束缚，既然张鸣教授已经把这个问题的盖子揭开，那么索性就要把这个问题的要害展露无余则是张鸣教授和多家媒体的共同意愿。以下是张鸣教授在此事件中的一些发言，其灼见真知，更显张鸣教授之勇敢睿智，分类集录于此，供人思考与瞻念。<o:p></o:p> <o:p> </o:p> <o:p> </o:p> <o:p> </o:p> 张鸣是怎样一位老师：<o:p></o:p> <o:p> </o:p> ●我不需要对任何人具有敬畏之心，我只对真理保持敬畏之心。[16]<o:p></o:p> <o:p> </o:p> ●我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让学者整天把心思花在“做人”上呢？特别是庸俗化意义上的做人。做一个教师，认真上课，让学生喜欢你，和同事相互启发砥砺，促进学术，这不就行了么？[17]<o:p></o:p> <o:p> </o:p> <o:p> </o:p> <o:p> </o:p> 张鸣眼中官僚化了的高校：<o:p></o:p> <o:p> </o:p> ●高校已经成为一个官场，不仅有官场的结构，还有官场的文化，官场的行事方式。[18]<o:p></o:p> <o:p> </o:p> ●（高校）整个的结构官僚化，所有的官员、干部，院、系、所管理人员，都是层层任命。[19]<o:p></o:p> <o:p> </o:p> ●所有的学术评审，不管是评奖还是资格认定，评委委员只看你是不是官，不看你是不是专家、你的学术地位，只是官大学问大，大评审要大官，小评审要小官，而不看大家是否公认你有资格去评审别人。[20]<o:p></o:p> <o:p> </o:p> ●学术评审，如果只按长官意志，那么正常的学术激励就完全权术运作，如果触动了一点这种行政学术的禁忌，就会遭到严厉惩处。这样下去，我不知道外界对我们的学术，还有没有起码的信任？[21]<o:p></o:p> <o:p> </o:p> ●高校评职称就是势力范围争夺的政治斗争。[22]<o:p></o:p> <o:p> </o:p> ●我说的不仅是一个学校的问题，这成了圈内的一个行规。一旦你成了院长，各项好处都少不了你，你可以进入各种评审机制，一旦你有权评别人，你就可以跟别人交换，利益交换的潜规则在圈内已经非常牢固了，同时，还掌握了别人的生杀大权，谁要不听话，就可以封杀他。特别这几年，所谓重视教育科研，一个文科的课题也动辄几百万乃至上千万，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在我看来绝大多数毫无必要，反而进一步惯坏了一些人，这是巨大的利益呀，大家心思不是用在怎么做学问，而是怎么瓜分利益，一些干部拿着胡萝卜加大棒就成了包工头儿，让别人给他打工，自己整天到处转悠，扒拉钱财，想方设法糊弄上面，现在申请国家科研经费都给回扣，而很多这些人反而成了学术的代表人物。[23]<o:p></o:p> <o:p> </o:p> ●教育部对大学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博士点，硕士点，一级学科、重点学科的评审，没完没了的评估检查，将大学紧紧地绑在了部属政治的战车上，动弹不得。[24]<o:p></o:p> <o:p> </o:p> ●最近，在北京的一个教育公益论坛上，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老师说，现在办教育总的思路出了问题，教育部门在办教育中，后面的几个影子特别厉害，其中包括衙门、国家垄断公司、学生思想的塑造者以及意识形态的守夜人。张老师这一番话很精彩，且发人深思。[25]<o:p></o:p> <o:p> </o:p> <o:p> </o:p> <o:p> </o:p> 高等教育官僚化的危害：<o:p></o:p> <o:p> </o:p> ●(这样的高等教育)只能是把孩子害了。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没有用，找不到工作，听话的孩子变成奴才了，不听话的变成愤青了。[26]<o:p></o:p> <o:p> </o:p> ●历史上稍微有些出息的学问都是自由的心灵创造出来的，在庸俗压抑的环境下几乎不可能有真正的学问。我们可以不尊重这个规律，最后的危机是，我们会被淘汰出世界学术圈。一帮人关着门，玩得自得其乐，拿纳税人的钱，投上所好，一级哄一级，哄领导高兴，最后整出一堆对社会毫无意义的学术泡沫、垃圾，在国际上根本拿不上台面。这种危机已经很明显了。[27]<o:p></o:p> <o:p> </o:p> ●（这套高校教育机制）彻底破坏了学术尊严，败坏了学术市场，外人想象不到现在大学里，学术没有尊严到什么程度。在外人眼里你也许是个大学教授，挺受尊敬的。但在学校里，你几乎什么都不是，你的学术方向，包括晋升和待遇都掌握在一些行政干部手里，而他们也一样有教授头衔，但他们这样的教授是硬通货，在外面他们似乎代表大学最高的学术成就，就像那个笑话说的，在上级领导面前，他们是学者，回到学校里在学者面前，他们是领导。他们的品味和水准成了别人不能超越的标准，领导提出只言片语，后面马上就组织一帮人来诠释、发挥。年轻的教师特别可悲，没有条件进行独立的研究，没有选择，只有跟在这些领导后面当“学术梯队”，写了文章要把这些领导的名字署在前头。靠这些领导的垂青恩赐来获得提拔，否则就被当作不合作的人，在圈子里孤立你，任何机会都不给你，不带你玩。要么你臣服，要么你滚蛋。[28]<o:p></o:p> <o:p> </o:p> ●高教行政化、官僚化对教育和学术造成的损害可以说是致命的。在学术上它造成了“行政指挥下的学术”、“行政导向的学术”，事实上学术已经变成了行政的“婢女”。另外一个方面使得本来是作为同事、作为学术同行的教师变成了本单位领导的下属，导致了严重的学界“奴才化”倾向。这样“奴才化”的倾向使得学生也是尽可能地磨去棱角、泯灭个性，让他们变成听话的乖孩子，创造力被完全扼杀了。这样的大学培养出的学生会使得中国离创造型、创新型国家越来越远。[29]<o:p></o:p> <o:p> </o:p> ●现在的大学管理体制比外面的行政体系还缺乏监督。高压下教师们不敢说话，成了一个普遍现象。所以影响到学术研究，学术研究在行政高压之下喘息很难。[30]<o:p></o:p> <o:p> </o:p> ●现在学校这几年最大的政绩就是盖了楼，我们只有大楼事业，别说大师，小师都没有。[31]<o:p></o:p> <o:p> </o:p> <o:p> </o:p> <o:p> </o:p> 事件的直接效果：<o:p></o:p> <o:p> </o:p> ●（这个事件之后问题）有一点局部改善，至少我们学校好多事都注意了，但是有一点，我把他们从顶层一直往下的大跃进和官僚化都搞臭了，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辩解了。虽然很多事情还是照做，但最起码合法性没有了。始终得有人出来说话，咱们得给教授挽回点名声。[32]<o:p></o:p> <o:p> </o:p> <o:p> </o:p> <o:p> </o:p> 高教官僚化的解决途径：<o:p></o:p> <o:p> </o:p> ●（学术自由，）至少给学生和教授一些权力。比如说决定学术评审、职称评审，应该由老师们投票选出来，也就是各项事务更民主一些。[33]<o:p></o:p> <o:p> </o:p> <o:p> </o:p> <o:p> </o:p> 四．张李之辩的社会反响<o:p></o:p> <o:p> </o:p> <o:p> </o:p> <o:p> </o:p> 张鸣与李景治的矛盾受到了网民和纸媒体的极大关注，张鸣的勇敢似乎也给大家增添了勇气，人们不失时机地表达着对当下中国教育体制，以及巩固这种不良体制的外围力量、支撑系统的不满与担忧。不论是网络还是报纸，除了紧跟事件进程，对高调出镜的张鸣进行采访以外，更有层出不穷的评论文章将事件的价值挖掘到了极致。<o:p></o:p> <o:p> </o:p> 2007年3月19日，《东方早报》则发表了王晓华的评论《大学需要的张鸣》，文章重提张鸣道破的中国教育的困境：<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官僚化的管理体制已经渗透于大学的学术研究和评价体系中。学者们通过学术成就赢得行政职位，行政职位反过来又强化、巩固自己的学术地位，行政资源与学术地位于是在这里成为一对相互促进、相互利用的互动关系，大学内的学术生态圈形成了一种“潜规则”，即官大学问大、学术权威官僚化。大凡进入这个权力架构中的人，哪怕不从事具体的学术研究，也能借助非学术因素，轻而易举地将其转化为学位、学术奖项等等学术资源；此外，行政本位还使校园内出现社会上的二元分割现象，一些人依托行政权力资源，成为获取学术成果评价、控制权的“学术寡头”。<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同一天，《羊城晚报》发表李隼的评论文章《张鸣“上博”风波和高校的管理文化》。文章直指教育体制的缺陷：<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体制，还是体制，只有体制！一个内部本就充满了矛盾的高校管理体制，才是这些表面上的人际关系冲突的根本原因。<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现有的科研院所里的领导负责制，沿用了官员选拔及任用制度，缺乏一定的科学性和民主性。一个校长、院长、系主任或研究所长，他（她）任职的合理合法性缺乏产权制度上的有力依据。这对其任职的权威和认受性，构成了“先天的缺陷”。……现在很多科研院所，风行人事制度改革，在追求效率的口号下，强调一把手的权威，强调管理力度，在片面的科研量化标准下，不遗余力地为普通教工的工作注入危机元素，实际上，实行的是一种半官僚、半私有企业性质的管理模式，……这个事件，反映了当下高校中的诸多问题，比如公平而高效的职称评比制度、民主管理风尚、个性自由精神等等，但是，归及一点，是人文精神的缺失，究其实质，在于管理体制的落后。<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笑蜀在2007年3月21日的《潇湘晨报》上发表评论《大学无隐私》，对于张鸣事件中掌握教育权力者控制学术，抗拒公开的专制思维作出批判。<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即便用纯粹的法律观点来判断，作为全部仰仗纳税人供养的公营机构，大学本来就有接受纳税人监管的义务，这是一个再也初级不过的常识。<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任何一所大学所发生的事件，都跟公众利益相关，因此都属于公共事件。大学无隐私，大学无权拒绝舆论阳光的进入。<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诚然，世事混沌之当下，公营机构已经普遍偏离公共轨道，而蜕变为强势者的私家庄园。公营机构不接受公众监督，不服从公众的普遍意志，不服务于社会的普遍利益，而利用自己所垄断的强大的公共资源，占山为王，坐地收钱，只为自己的小团体谋福利，这种现象在我们确实已经是常见。但世事再怎么混沌，大学都没有理由混沌，……作为公职人员，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主事诸公本来就应该坦然面对舆论的追问，坦然面对公众的压力；也只有始终保持这种追问，这种压力，才能保证他们不至于背叛公众意志，出卖公众利益。他们所从事的公共事业才不至被扭曲。<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所以，张鸣将自己在公务上与上级的争执公开化，本来没什么了不起，本来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主事诸公却以此理直气壮地兴师问罪，甚且径直将张鸣查办撤职。更荒诞的事情是，这等荒诞之举，竟迄今无人喝止，无人出来拨乱反正。人民大学的主事诸公，以及大学的主事诸公，竟迄今对公众保持着奇怪的沉默。张鸣在体制内迄今仍然是孤家寡人。大学体制扭曲到了什么程度，大学失败到了什么程度，至此已无须多言。<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新京报》的评论文章发表于3月26日，题目为《化解校园纷争应有更好的途径》，作者吴祚来。文章发问：<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高校学院对教授处置的制度规范和底线在哪里？如何在这个过程中体现全学院或全系的教师、教授的意志？<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接下来，经过论证，作者对这个问题给出了一个原则性答案：“只有弱者的权益得到充分的保护、弱势方面的个性得到尊重”，才会有和平公正解决矛盾的可能。<o:p></o:p> <o:p> </o:p> 林达在《南方都市报》（2007年3月24日）发表的评论《争执发生时，我们的舅舅在哪里？》，则对吴祚来的提问作了一个操作层面的回答。抛开是非评价与主义阐发，林达这篇文章以超理性的视角介入，抱着积极的建设性态度，试图给教育领导者们开出解决问题的根本性良方——确立公平的程序。<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要从这件事情显示出我们体制上由来已久的缺失，这是很多人都看得清楚的事情，而加以改革，却必须处理好这个冲突，才能制定相应规章制度，而做到这一点，需要走一个大家公认的程序，由一个公平的权威来主持这个程序。……那么，我们能不能看看，先进国家的大学里，要是教授和校长出了矛盾冲突，他们是怎么做的？<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这样的舅舅主持程序，结果不一定保证完美，但是却保证每个当事人都有机会说话，保证公众能接受舅舅的结论。自然，有了这样的舅舅，堂堂院长不会在学院的官方网站上接连四篇公开信来批评自己的一个教授，那样做，本身就是滥用权力，几乎等于公开自杀。<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如今，人大张鸣教授和院长的冲突，是一个检验，看看我们的大学官员和老师们，说要改革体制，建设和谐，有几分是真心的。如果真心，那么让这个事件起到改革和建设制度的作用，让我们的制度里也有公平的权威。这样做的主动权，在学院和大学的领导层手里，因为，制度的良性改革，是只能从这一层开始的。<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薛涌的评论《大学的责任在于塑造有思想的公民》[34]，与林达的文章有相近的切入点。有感于人大在处理张鸣事件时极力回避媒体，并要求在校师生闭口的态度，薛涌介绍了美国大学的开放式、参与式的管理方式，两相对比，希望能给中国的教育体制改革带来有益的借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大学是个学术共同体。大学教育的目标，不仅仅是训练学生的某些特别的技能，更要塑造有责任感的公民。……现代社会，是为“参与性的政治程序”所治理。……大学是一个自治的学术共同体，给所有人提供了一个自由表达思想和意见的平台，并鼓励所有成员参与这个共同体的管理过程。……人大国际关系学院和张鸣教授之间的冲突，孰是孰非姑且不论，既然此事已经成为一个公共议题，拿纳税人的钱经营的人大，就有义务向社会有个交代。同时，校方应该鼓励而非禁止学生就此事展开辩论，评说是非。毕竟，我们的大学不是以培养死读书、听话的学生为目标，而是要塑造有思想、有责任、有行动能力的公民。如果封了学生的嘴，就等于砍掉了大学教育中最重要的一环。<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杨东平撰文呼吁：《十字路口的中国大学体制：改革大学体制刻不容缓》[35]。杨东平认为：<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尽管现代企业制度早已深入人心，现代大学制度却依然面目不清。今天我们需要特别认识制度改革的重要性。也许，应当拍一部教育版的《大国崛起》，认识知识权威的确立、大学的兴衰与大国的兴衰的特殊关系；认识大师云集、人才辈出的气象，绝不是急功近利的短期政策可以催生的，而是一种制度文明的产物。<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与纸媒上的评论相比，网络写手们的笔法更为大胆和辛辣。陈则义在其博客文章《李景治感染了官场恶疾“一把手综合症”》中对“一把手”的通病分析得入木三分：<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一把手综合症”病毒虽然厉害且传染性极强，但却有个致命的弱点“见光死”！李景治等患者所采取的手段无不是“暗箱操作”，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为所欲为，一旦见到阳光，就要显露其原形。其实“一把手综合症”的一个重要病源是我们的顺民太多了，以一把手为中心到了是非不分的程度，到了“一鸟入林，百鸟压音”的程度，逐渐“惯”出了领导的贵恙。<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余旭成的博文《声援张鸣:誓死捍卫话语权》中，批判了专权者的“狂妄”，同时鼓励中国文人重拾传统的士大夫气节：<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如果一定要学者对“院长”的帽子保持“起码的敬畏之心”，我想是否有点恬不知耻的感觉？一个学者不是依靠自己的学术成就，而是依靠政治依靠行政地位和行政资源来使另一个学者屈服，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个莫大的耻辱，也是对学术学者的侮辱。大家都知道，中国文人是非常讲究气节。<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网友旺才的《李景治的话语权和媒体在哪里？》，也非常深刻地指出至少是在教育领域，中国的领导者在行使权力时还没有学会适应一个现代性的公民社会，也没学会如何在一个公民社会作正常的话语表达：<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李景治为何选择在人大国关学院网站发布公开信？而不是通过其它方式？很明显的是，单方面，不回应、不接受采访的态度，并不是一种面对危机，进行“危机公关”的合理做法。理由不说大家也知道，李景治先生觉得自己在大众传媒面前很“弱势”，他怕媒体、怕公众，怕面对真正的社会舆论，怕自己在媒体面前的表达失去威权保护下的控制，由此分析————李景治先生很心虚李景治的心态其实是当代官员在潜规则保护伞下和权欲浸淫中无法自拔的可怜表现。<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与李院长不同的是，张鸣……选择了面对媒体，我们从传媒和媒体传播平台公共属性来看，张鸣作为个人行为的个人选择完全是一种现代人现代性的合理性选择，……况且张鸣选择的话题既有个人的境遇，揭露大学和体制的弊病，也有很大的社会公共性存在，因此，无论张鸣先生个人有多少理由，有多少委屈，这都不要紧，他站了出来，提出“我反对”，这仅仅是一个拥有现代公民权和公民意识的“社会人”的正常选择，这是理性、纯粹、阳光、干净、健康的选择。反观李景治先生的公开信，他并没有透过网站或任何一家媒体，甚至博客来发布，而是占据了他个人的权力范围内的“国际关系学院网站”，完全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我能看到的是————很多学生在“张鸣事件”相关的文章后面留言，叙述了他们在李景治人大网站公开信后的留言，跟帖，却完全被删除干净的过程。李景治选择了说话，选择了发言，却在逃避不同的意见，不愿意听到不同的声音，他能利用权力删除和屏蔽任何人的发言，我们看到了这位院长怎样的一副嘴脸？<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网友亦忱则认为张鸣的命运恰好是他对中国官场广泛存在的“逆淘汰现象”在教育领域的一个最佳注脚。所谓的“逆淘汰”，亦忱定义为：<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或叫精英淘汰，是指在政治、学术领域，具有真才实学和道德操守高尚者，遭到冷遇、排挤或打击、压制，乃至被最先淘汰出局的现象。而与之伴生的现象是，一些缺乏才具，能力平庸，境界低下，道德品质较差乃至恶劣的庸人甚至坏人，他们反而因为善于投机钻营和趋炎附势，而成为官场竞争的胜利者顽强地生存下来。[36]<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有感于这种根深蒂固的“逆淘汰”结构，亦忱不无悲愤地写下《关于张鸣现象的感慨之二：张鸣被撤职凸显的是中国大学的堕落和悲哀》，文中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张鸣）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做抵押而主持学术正义，其所作所为，不仅把李景治的学霸兼恶吏的面目暴露在世人面前，而且，更具有制度意义的是，它表明，中国根本就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大学，中国的大学应该从人民大学开始，改叫“学衙”。<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张鸣无疑会作为中国教育界一个挑战旧秩序的标志性人物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崇高位置，李景治虽然可以主持院长办公会把他革职，但我却敢说，他在中国的历史中，其位置只配给张鸣擦鞋。<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在我看来，张鸣现象以如此结局尘埃落定，凸显的是人民大学乃至中国大学的堕落和悲哀，因为通过这件事情，任谁都能看得明明白白，无论是在人民大学或是在中国的其它大学，一个学者安身立命的支柱，不是靠才、学、识，而是必须对学霸和恶吏保持所谓“敬畏”，才能确保安然无恙。<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五．张李之辩带来的思考<o:p></o:p> <o:p> </o:p> <o:p> </o:p> <o:p> </o:p> 2003年，张鸣教授勇敢地揭示了中国教育体制上的根本性症结——行政干预学术的现状，正是因为他的没有一点奴性的“脾气和底气”，将张鸣与李景治的人事冲突深化成为了中国争取学术自由过程中重要的标志性事件。长期以来，被行政思维、行政手段压抑、管制下的高校学者们，备尝学术自由权利求而不得之苦。教师与领导的矛盾是非恩恩怨怨，何止限于人大的张李之间？——是教育制度有问题。正是张鸣事件打开了这扇天窗，知识分子第一次为争取自己的学术权益说了些亮堂话。<o:p></o:p> <o:p> </o:p> 在张李的纠纷中，张鸣教授不是失败者。他得到了舆论的支持，更保留了体制内的身份。这表明了这个体制在公开的信息与舆论面前的让步姿态。当我们回顾事件中李景治的表现：他的四封以院长名义发出的官方话语式的公开信，还有他对公共媒体采取的尽可能逃避的作法，这些都是典型的“体制作风”。我们国家的体制之所以“强大”，在于它拥有“颠扑不破的真理”，这是一条隐形的“真理”之绳，被它串联着的一群人，以真理之名获取地位与利益，早已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利益集团，想逃离这个集团是困难的，那好像是等于要背叛“真理”，但以真理之名保护自己倒是容易的，因为它似乎是完全掌握了有关真理的话语权。<o:p></o:p> <o:p> </o:p> 在这个体制中成长起来的李景治院长显然谙于此道，当他在公开信中以院长的身份要求全院师生维护学院和谐发展大好形势，以清醒、冷静的态度对待张鸣教授借媒体炒作的错误作法时，当他口口声声说学校内部事务不宜对外公开之时，当他对记者说如果接受采访，就要涉及许多相关人的声誉时，我们看到的正是这样一位学术官僚，他挥动着那根“真理”之绳，努力用堂皇的言辞和利益链条把人群聚在自己周围，而对自己无法控制的空间则紧紧关上了大门。<o:p></o:p> <o:p> </o:p> 虽然李景治先生深得当下体制内行政管理之要领，但毕竟变革时代已经来临，体制的权威地位正在受到威胁。张鸣在其杂文《大学不只是官家的事》中，为高校的体制改革开出了药方：<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官家大学看起来很威风，不可一世，其实很脆弱。……显然，让在衙门化、官僚化和行政化中得到好处的官员们自我改革，等于要求人家自断其臂，引刀自宫，而在呼吁者，等于是与虎谋皮。因此，目前大学的改革，只有在外部压力之下才有可能。而这个外部压力，来自于开放。……开放，就跟教育部提供了一个依法行政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管制一切，连小学生跳什么舞、唱什么歌都要管。[37]<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现在看来，体制的开放已成必然的趋势。网络与媒体在这个过程中起着重要的作用。有了互联网，许多体制内无法公开的事件与话题被公开了，而纸媒则紧跟其后，将公开的范围进一步扩大。有思想有追求的媒体人有意识地寻找有价值的新闻，为推动公民参与社会的热情，建立旧有体制之外的正义原则作着脚踏实地的努力。改变陈腐的教育体制，正是总体制变革中重要的一环。从张鸣事件开始，标志着中国学者们开始了一个争取学术自由反行政干预的艰难行程，在这一过程中，开启教育者自身以及整个社会的公民意识是重要的方向，也是争取到学术自由后的必然结果。<o:p></o:p> <o:p> </o:p> 张鸣在采访中谈到，他在2006年3月的事件后，活得更痛快了，“都敢当面给院领导指毛病了”［38］。但大学教育的总体结构却仍未改变，绝大多数教师们的学术与思考仍然被压在行政体制之下。<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苏联式的工具模式，也没有拍屁股走人，眼下正如火如荼进行的本科评估，无非是检查各个高校的教师，是否严格按照程序，把知识或者真理或者标准答案，合乎标准地灌输给学生。[39]<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因此，中国争取学术自由的道路依然漫长。我们盼望着更多的张鸣型的独立学人的出现。<o:p></o:p> <o:p> </o:p><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serif\’; FONT-SIZE: 12pt; mso-font-kerning: 1.0pt; mso-fareast-font-family: SimSun; mso-ansi-language: EN-US; mso-fareast-language: ZH-CN; mso-bidi-language: AR-SA"> 第六节：滕彪：争取介入社会的努力<o:p></o:p> <o:p> </o:p> <o:p> </o:p> <o:p> </o:p> 一．    滕彪先生的学术经历  <o:p> </o:p> <o:p> </o:p> <o:p> </o:p> 著名维权律<?xml:namespace prefix = st1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smarttags" /><st1:PersonName ProductID="师滕彪" w:st="on">师滕彪</st1:PersonName>先生1973年出生于吉林省桦甸市。1991年到2002年就读于北京大学法学院，并获得法学博士学位。其博士论文题目为《话语实践与制度变迁——当代中国司法关键词研究》，指导教师为朱苏力。此论文已由中国法制出版社于2006年9月出版。<st1:PersonName ProductID="滕彪" w:st="on">滕彪</st1:PersonName>先生于2003年起任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教师，主要讲授法理学、法律社会学、法律与文学等课程。此外，<st1:PersonName ProductID="滕彪" w:st="on">滕彪</st1:PersonName>先生作为独立中文笔会会员，一直笔耕不辍，发表评论及散文100余篇。<o:p></o:p> <o:p> </o:p> 通过中国期刊网，可以检索到<st1:PersonName ProductID="滕彪" w:st="on">滕彪</st1:PersonName>先生的三篇学术论文：《论直接原则和言词原则》（发表于1998年第5期《中国刑事法杂志》），旨在介绍与普及案件审理的直接原则和言词原则，强调法庭审理的在场性和现场性；《再谈违宪审查》（发表于2004年第2期《民主与科学》），2003年5月，滕彪和另外两位北大法学博士许志永、俞江，联名向全国人大呈送了对“收容遣送办法”进行违宪审查的建议书，滕彪撰此文继续对违宪审查做学理上的思考与探讨；《司法与民意：镜城突围》（发表于2008年第7期《同舟共进》），此文触及到尖锐的社会问题：当今中国大陆的体制生态，既缺乏司法的独立性，也缺乏真正反映民意的渠道。如何在四处碰壁的“镜城”中突出重围，滕彪在文章中试图探究有效的出路。<o:p></o:p> <o:p> </o:p> 滕彪的学术研究，其关注点一直围绕着中国现行的司法实践，捍卫宪法尊严，革除司法陋习，寻求法律正义，滕彪的学术超越了象牙塔的围囿，却更加贴近法律的根本宗旨与精神。当中国的司法不仅在学术上更在操作上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将学术思想应用于实践就是滕彪最自然的选择。<o:p></o:p> <o:p> </o:p> <o:p> </o:p> <o:p> </o:p> 三．    滕彪先生的法律实践 <o:p> </o:p> <o:p> </o:p> 2003年4月25日，《南方都市报》用大篇幅报道了广州孙志刚非法收容后被打致死案。被害人孙志刚，2003年2月受聘于广州某公司做设计师，<st1:chsdate w:st="on" Year="2003" Month="3" Day="17"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2003年3月17日</st1:chsdate>晚，被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黄村街派出所错误收容并送至广州市民政局收容遣送中转站。<st1:chsdate w:st="on" Year="2008" Month="3" Day="20"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3月20日</st1:chsdate>上午，孙因受到严重殴打，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后来法医鉴定，孙志刚系因背部遭受钝性暴力反复打击，造成大面积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o:p></o:p> <o:p> </o:p> 孙志刚案被披露后，引起人们的普遍关注，也迅速成为社会学者和法学家们讨论的中心话题。2003年5月14日，俞江、腾彪、许志永三人以公民的名义向全国人大常委会递交了一份关于审查《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的建议书，提出违宪审查请求。<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88条第2款规定，全国人大常委会有权撤销同宪法和法律相抵触的行政法规。第90条第2款规定，公民认为行政法规同宪法或法律相抵触的，可以向全国人大常委会书面提出进行审查的建议。<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我们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认为国务院1982年5月12日颁布的，至今仍在适用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与我国宪法和有关法律相抵触，特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出审查《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的建议。<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5月23日，又有贺卫方、盛洪、沈岿、萧瀚、何海波5位知名学者以中国公民的名义，就孙志刚案及收容遣送制度实施状况提请启动特别调查程序。<o:p></o:p> <o:p> </o:p> 2003年6月20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签署国务院令，公布《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st1:chsdate w:st="on" Year="1982" Month="5" Day="12"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1982年5月12日</st1:chsdate>国务院发布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同时废止。<o:p></o:p> <o:p> </o:p> 在学者与媒体的积极参与共同努力下，收容遣送制度这一恶政终于被废止。在中国严厉的专制体制下，自下而上的因舆论压力而实行制度改革的情况是罕见的。孙志刚案的意义在于，它证明了中国公民尚存的良知与勇气。违宪审查请求发布之后，在接受《中国青年报》采访时，滕彪、许志永、俞江表示：“我们虽然是法学博士，但更愿意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写这份建议书，因为宪法意识，每个公民都应该有。”虽然是以公民的身份申请违宪审查，但身为法学博士、法学教师，滕彪们的行为同样也是在拓宽思想学术的领域，是学术介入社会的成功例子。如果不是像滕彪这样有专业法学知识的学者的参与，那么在一个法律意识淡泊的社会，孙志刚案则不可能有这样一个理性并且深入的解决方案。<o:p></o:p> <o:p> </o:p> 除了中国政法大学教师的身份外，<st1:PersonName ProductID="滕彪" w:st="on">滕彪</st1:PersonName>先生还是民间机构“公盟”研究所的核心成员。早在2003年10月，滕彪就与许志永、俞江以及著名维权律师张星水一道发起成立了“阳光宪政研究中心”，推展“宪政法治建设行动”。2005年6月，在“阳光宪政”（或称“阳光宪道”）的架构基础上，“公盟研究所”成立。作为一个“非营利性的公益法律组织”，数年来“公盟”始终以积极活跃的姿态实践着自己的理念，“公盟”的活动围绕三个方面：制度研究和倡导、个案法律援助、公民参与。在各方面的活动中，滕彪都是参与其中的非常活跃的人物之一。<o:p></o:p> <o:p> </o:p> 此外，滕彪还是京城闻名的“华一律师事务所”的一名见习律师，凭借“公盟”会员和律师这两个身份，<st1:PersonName ProductID="滕" w:st="on">滕</st1:PersonName>先生建立了将学院化的法学理念践行于中国社会的良好通道。针对中国社会的主要问题，滕彪将注意力主要集中于言论自由、宗教自由、死刑等方面，近年参与的重要人权案件除孙志刚案外，还包括临沂暴力计生及陈光诚案、蔡卓华案、江西乐平黄志强等人死刑案、奥美定案、王天成诉周叶中案、青岛河西拆迁及错埠岭拆迁案、王博信仰自由案、廖亦武护照案等，这些案件大多是所谓的敏感案件，因为触及地方甚至中央的权力集团的利益，或者挑战了现行司法制度的弊端，参与这些案件给滕彪招来了很大的危险，但如果没有像滕彪这样的学者勇于在这些案件中去坚持正义，那么中国将无法迎来司法公正的那一天。在滕彪参与的诸多敏感案件中，2007年的王博案是近年来有代表性的案件之一。<o:p></o:p> <o:p> </o:p> <o:p> </o:p> <o:p> </o:p> 五．    滕彪先生与王博案 <o:p> </o:p> <o:p> </o:p> 王博，女，现年27岁，父亲王新中，母亲刘淑芹，一家三口生活在河北石家庄市。1996年7月，全家人相继开始修炼法轮功。1999年，王博被中央音乐学院录取。同时，全国范围的对法轮功信徒的镇压也迅速波及了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一家人多次被抓、被打、被关押、被强制洗脑，最后3人分别被劳教3年。王博从19岁起就被严密控制和监禁，直至2005年7月才重获自由。2005年11月，因为王博在明慧网上公开了自己坚持信仰被迫害的心路历程，并自拍了视频《焦点访谈背后的残忍和欺骗》讲述被迫害、被要胁，以及歪曲本意被欺骗和利用充当抵毁法轮功工具的细节。2006年7月27日，王博一家在大连被抓捕，2007年2月1日，石家庄市长安区法院分别将三人判处4至5年的刑期。王新中不服，提起上诉。<o:p></o:p> <o:p> </o:p> 为了给王博一家申冤，王博的亲友们艰难地寻找着辩护律师。最终，他们在北京找到滕彪、李和平等六位律师同意代理王博及其父母的案子。滕彪与海铭律师事务所的邬宏斌负责为刘淑芹辩护。就在律师们向有关部门交办手续的第二天，北京市司法局和北京市国保就开始对律师们施加压力，进行威胁。2007年3月28日，滕彪所在单位中国政法大学的一名副校长找滕彪谈话，要求他从王博案退出，否则将面临开除公职的危险。<o:p></o:p> <o:p> </o:p> 在此前，因为涉及法轮功的案子危险性太大，而又根本没有胜算，敢为法轮功做辩护的律师屈指可数，著名的人权律师郭国汀、高智晟、张星水、杨在新、李健强都曾给法轮功人士或涉法轮功案件做过辩护，但也都因此而使个人承受巨大的危险。以前的经验带给王博案的律师们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又因为王博一家是中共在全国树立起的脱离法轮功的典型，王博自拍的澄清真相的视频又已在大陆以外广为传播，滕彪、李和平等律师又都是很有国际影响力的人物，这诸多要素综合在一起，如果王博一家的案子开庭，势必给当局中镇压法轮功的人以重大的威胁。成为王博案的辩护律师，不仅需要丰富的法律知识，更要有坚持正义，维护法律尊严的勇气。<o:p></o:p> <o:p> </o:p> 2007年4月27日，王博案二审开庭，六位律师以三位当事人均为法轮功身份，并且判刑相关事实与涉及的问题相同为由，联合发表辩护意见。辩护词全文共10000万余字，包括七个部分，第七部分为结论，第六部分是就当事人的所控事实进行辩护，前五部分占绝大部分篇幅，则是从法理和宪法的高度高调标举信仰自由，从根本上否定国家对法轮功的司法判断与对法轮功炼习者的司法处罚。这是一份精彩的辩护词，它彰显司法正义的精神，并且有着很高的知识含量。滕彪作为一名法学教师，辩护词中必会有他很多的学理上的贡献。<o:p></o:p> <o:p> </o:p> 因为各种压力，滕彪最终没能在开庭审理时登上辩护席。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因为他失去了明确的辩护律师身份，有些人就把气恨发泄到了他的身上。在庭审结束后，一群法警突然冲上来，将滕彪推搡出审判大厅。在法院大楼的前厅，众警察开始对他进行围殴。被丢到法院大门外的滕彪已经全身是土，衣服被扯破，头部、腰部等身体多处均有损伤。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一名有身份的律师受到如此野蛮的对待，只能说明我们的法院是一个连根本教养、文明都不顾及的无法无天之地。<o:p></o:p> <o:p> </o:p> 王博案使法院以及当局个别人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据报道，中共政法委书记罗干就亲自来到石家庄指挥对王博案的处理办法[40]。王博一家并没有摆脱被冤判的命运，但同时法院也被逼彻底扯下了法律的外衣，直接充当了政治的工具。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正义的胜利，但王博案毕竟可以视为一个积极的开端。六律师的辩护词已经到处流传，辩护词中反复强调重申的诸如“信仰自由的普世原则”、“政教分离的普世原则”、“思想无罪的普世原则”终于可以突破重重禁区，堂堂正正地在中国的法庭上大声宣读出来。这就是真理的胜利。滕彪作为真理的代言者，虽然被打，但相信他的心中肯定不会有气恨与恐惧，气恨与恐惧只属于失败的恼羞成怒者。诚如王博案的辩护词在结尾处所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经验表明，没有人能垄断真理，处理宗教问题必须遵循普世的处理宗教问题的原则—-宗教自由原则、信仰自由原则和政教分离原则，它是一切实行信仰自由原则的法治国家必须遵守的铁律，这一原则也为我国宪法所确认。诚然，我国要把宪法规定的公民权利落实到实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需要政府落实宪法的诚意和广大公民的努力。本案中，王博一家是中国普通的公民，他们只是在践行自己的宪法权利而已，是受法律保护的，不够成任何犯罪。本案看起来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实际上也是一起不寻常的宪法案件，一个关涉公民信仰自由的大案。<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对中国人而言，走出以党代法、控制思想与言论的时代必然要面对一段艰难的历程，在这个过程中，政府要有诚意，公民要努力，同时更需要有深刻学术思考的学者的加入。<st1:PersonName ProductID="滕彪" w:st="on">滕彪</st1:PersonName>先生正是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学者。<o:p></o:p> <o:p> </o:p> <o:p> </o:p> <o:p> </o:p> 七．    在危险中继续前行的滕彪 <o:p> </o:p> <o:p> </o:p> 因为滕彪在很多重大事件中的积极参与姿态，使他在面临更大的危险的同时，也争取到了更大的言论空间。他的个人定位也从一个法学学者过渡成为一名关注中国社会问题的公共知识分子。他的言论始终盯住中国存在的各种问题与社会热点，从而对推动国内的公民社会的形成，以及促进国际社会对中国人权问题的关注，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o:p></o:p> <o:p> </o:p> 2007年9月11日，滕彪与著名的维权人士胡佳共同发表《奥运前的中国真相》一文。在《奥运前的中国真相》中，滕彪全面地描述了奥运之前中国恶劣的人权状况，他提醒国际社会注意：<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你们或许在奥运会时来到北京，你们将看到摩天大楼、宽敞的街道、现代化的体育场馆和热情的市民。你们看到的是事实，但不是全部的真相；就像你们看到海面上的冰山一样。你们或许不知道，能够看到的这些鲜花、微笑、和谐与繁荣，正是建立在冤屈、泪水、囚禁、酷刑和鲜血的基础之上的。<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人们需要考虑：奥运会与宗教迫害、劳改制度、现代奴工制度、身份歧视制度、秘密警察、反人类暴行能否并存？<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憧憬“同一个梦想”。我们希望有一天中国人民和世界各国人民一样，分享着人权、自由、民主、和平这些普世的恒久价值。但是，我们看到，中国政府显然未准备兑现承诺–中国政府迄今为止的奥运准备工程表明，举办奥运会相反成了政府限制公民自由、压制人权的理由！<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我们不希望封锁和隔离中国；但只有坚守原则的人权压力和开诚布公的对话才会促进中国政府改变现状。无视以上现实而包庇北京奥运光环下的种种暴行，是对奥林匹克宪章的蔑视，也是对人类文明基本准则的蔑视。保障人权需要时间，但我们应该立即阻止中国的人权状况继续恶化。任由在一个人类尊严遭到践踏的地方举办奥运会，既不会给这个国家的人民带来光荣，也不会给奥运会带来光荣。<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我们由衷地希望奥运会为中国13亿国民带来和平、平等、自由、公正的价值。我们祈祷奥运会在自由的中国召开。我们必须推动2008的奥运会真正符合奥林匹克宪章，推动同一个世界中实现同一个人权梦想，我们相信，唯有这样的奥运会才能促进中国的民主进步与世界的和平发展。<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没有人的尊严和权利，就没有真正的奥运。为了中国，为了奥运，捍卫人权。<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据滕彪声明，此文绝大部分是滕彪一人完成，其中只有谈到大陆艾滋病人状况一部分是胡佳所作。尽管如此，胡佳还是在2007年底突然被抓捕，据知情人透露是与《奥运前的中国真相》一文有关。滕彪在胡佳被抓后，毅然撰文声援他，对当权者的行为表示抗议。但在2008年3月6号，滕彪却突然被不明身份人绑架41小时，期间受到严厉恐吓与威胁。据《自由亚洲》电台记者的报道，绑架者自称是北京市公安局的人，绑架滕彪的主要目的则在于威胁他不要再对胡佳被抓事件和奥运会发声［41］。这一切表明，一个想借奥运巩固统治地位，将奥运政治化、意识形态化的政府，对于讲出这一真相的人的深深恐惧。<o:p></o:p> <o:p> </o:p> 滕彪为中国人权状况所付出的血与汗，为他赢得了广泛的国际声誉。2003年他被评为国内十大法治人物的同时，还获得了葛雷斯特曼（GleitsmanFoundation）基金会颁发的社会成就奖；2007年12月10日荣获了法国国家人权咨询委员会颁发的人权奖；2008年荣获美国民主基金会的“民主奖”。滕彪因被强行没收护照而无法去美国领奖，只能做了缺席发言。发言全文如下：<o:p></o:p> <o:p> </o:p> <o:p> </o:p> <o:p> </o:p> 在美国民主基金会“民主奖”授奖仪式上的缺席发言<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在一次演讲中，哈维尔呼吁不要冷漠地对待我们愚蠢地认为与己无关的事情。——我注意到，美国民主基金会的这个奖项也曾经颁给哈维尔先生，他的思想和行动近年来激励着越来越多的中国维权人士和知识分子。<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人类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对任何一个人的自由和尊严的侵犯，都是对每一个人的侵犯。自由民主是全人类的事业，争取自由民主的道路还很漫长；也许，根本就没有终点。<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然而，这个道理却被当作虚无缥缈的“大词”、当作不切实际的陈词滥调，渐渐被抛弃、或者被嘲笑。而那些为争取自由和人权而付出代价的人们，也免不了被抛弃和被嘲笑的命运。他们的故事在自己的国家被封锁，人们无从得知他们的行动和受难；他们受到的虐待，外界也无从知晓；甚至周围的多数人也无法理解他们的选择，或者嘲笑他们的幼稚和失败。自由世界的新闻媒体更愿意追踪名人和热点：良心犯被捕入狱的时刻最容易得到关注，而之后他们很快被遗忘，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在监狱里“做事情”。这不完全是记者的错，他们也许不能制作读者和观众不感兴趣的报道。政治家不愿意为了尊重普世价值而失去定单，也不愿意为了关注别国人权而失去选票——或者反过来，他们有时候仅仅因为考虑选票才会关注一下专制国家里“别人的生活”。<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对那些在专制下生活的人们来说，无论是否得到理解、关注或者赞扬，生活总要继续下去。总有一部分人，他们感到人之为人的基本权利和基本尊严被侵犯，而不得不进行抵抗；他们听从人性的呼唤，每时每刻都要和无意义与无力感、同遗忘与谎言做着艰苦的抗争。在我生活的地方，即使保持基本的人性尊严、即使服从内心的良知底线，也要付出努力和代价：有时候，单位领导和你说：少写一些敏感的文章，否则你的工作就保不住了；有时候国保（秘密警察）和你说，你不能接这个案子，否则会有大麻烦。有时候，不得不在家庭责任（老人、妻子和孩子的安全和生存需要）和社会责任（知识分子责任）之间作出艰难的选择和平衡。今年3月份，我被秘密警察绑架时，他们给我蒙着头套、塞入轿车、带到一个秘密审讯室，之后拿出早已打印好的我写的文章，恐吓到：“凭你这些文章，我们就可以判你5年或者10年。”<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他们没收了我的护照，吊销了我的律师证，并且一次又一次地让我闭嘴。但是对人生意义的严肃思考使我不能放弃。一个人一旦开始追求人性的真实和完整，他/她就不可能停下来。我在贵州、江西、河北、广东几个监狱里，分别和几个因为刑讯逼供被错判死刑的囚徒谈话，他们相信总有一天会得到清白和自由。<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他们的眼里早已没了泪水，但是满含希望。他们说这番话时眼睛看着我，我感到，我和他们的命运连在了一起。<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我也相信，自由总有一天会到来。但不是等来的，而是一点一点争取来的——用我们自己的肉身、记忆和信仰。<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在我所生活的国家，不自由的制度造成了比较普遍的冷漠和恐惧；而这种冷漠和恐惧又成为追求自由的障碍。在世界范围，短视、恐惧、对人权灾难的冷漠以及对人类价值的忽略，同样成为人类自由事业的障碍。在20世纪，这种天真、姑息和投机取巧，曾经造成了无法弥补的痛苦和噩梦；而现在，人们还没有真正从历史中学到教训。在核武器、WTO、互联网和911之后，人类的命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密相连。但愿这有助于每个人、每个团体或政府更深刻地认识到自身对全球文明的责任。<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感谢美国民主基金会。——你们关注争取自由的行动者和受难者，不是出于怜悯和好奇心，而是出于真正的理解；你们站在民主和人权一边，不是出于庸俗的利害计算，而是出于对人类共同责任的承担。因为有你们这些坚守普世价值的声音存在，那些被孤立、被遗忘、被囚禁的人们，将感到温暖和欣慰。——虽然争取自由本身，就足以让我们的心灵丰富和幸福。<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2008年6月4日于北京<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19.2pt 0pt 27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83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57gd" class=MsoNormal><o:p> </o:p> 如何看待一个学者的社会活动与他的学术研究的关系？对于一个研究社会问题的学者来说，他的研究永远都是以服务社会为目的的。同样的，学术研究的客观性与学者的品行关系如何？一个研究社会问题的学者，他良善的品格将使他的学术成果帮助社会走向至善。与非社会方向的学者不同，社会方向的学者的社会行为，不必须也不可能完全与其学术研究的内容相隔离，正是从这一角度，笔者认为，滕彪的非学院的行为与言论，虽是他的公民行为，但也仍可属于学术自由讨论的范畴之内。滕彪受到的种种限制与损害，也自然可划入对学术自由的限制与损害之列。无论如何，社会永远需要像滕彪这样的社会学者，他们的存在将是社会走向文明的灯塔。<o:p></o:p> <o:p> </o:p><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serif\’; FONT-SIZE: 12pt; mso-font-kerning: 1.0pt; mso-fareast-font-family: SimSun; mso-ansi-language: EN-US; mso-fareast-language: ZH-CN; mso-bidi-language: AR-SA"> 第七节：萧瀚：争取教学自由的努力Ⅱ<o:p></o:p> <o:p> </o:p> <o:p> </o:p> <o:p> </o:p> 一、萧瀚副教授的学术经历 <o:p> </o:p> <o:p> </o:p> 叶菁（1969～），笔名萧瀚，浙江天台人。1992年毕业于华东政法学院，获法学学士学位。1998年进入北京大学研究生院，师从钱明星教授研究民商法，2001年获法学硕士学位。毕业后，萧瀚任职于茅于轼先生创办的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并担任胡舒立女士主编的《财经》杂志法律顾问。2004年进入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任教，在该院行政法研究所主讲“中国宪政史”与“行政法案例研习”课程。他的“中国宪政史”课程从先秦讲起，“国内尚无二人”[41]<o:p></o:p> <o:p> </o:p> 1995年起，萧瀚在北京大学旁听贺卫方、钱理群、朱苏力等名师课程，在贺卫方教授眼中，萧瀚“遍读文史杂书，视野开阔，不就法论法，愿意思考；有一些多愁善感，常发时代人文精神没落的感慨。”[42]2000年，萧瀚又拜研究国学的学者、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所研究员王焱先生为师。<o:p></o:p> <o:p> </o:p> 在天则研究所时期，萧瀚开始以青年法学学者的身份撰写大量时评文章。从“孙志刚案”，到“刘涌案”、“黄静案”、“佘祥林案”，在历次公共事件中，都有萧瀚的富有专业性和批判性的声音。2003年萧瀚以公民名义上书，就孙志刚案及收容遣送制度实施状况提请启动特别调查程序，震动一时。在中国政法大学时期，萧瀚的时评文章数量减少，但质量进一步提升。萧瀚在《财经》杂志开设的评论专栏在读者中获得极高的评价。萧瀚著有《法槌十七声》（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编有《宪政二十讲》（天津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婚姻二十讲》（天津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等书。<o:p></o:p> <o:p> </o:p> <o:p> </o:p> <o:p> </o:p> 二、“杨帆门”事件与萧瀚的评论<o:p></o:p> <o:p> </o:p> <o:p> </o:p> <o:p> </o:p> 2008年1月4日晚，在中国政法大学昌平校区环阶教室，该校商学院的杨帆教授在其开设的选修课“生态经济与中国人口环境”的最后一节课上，因为逃课学生人数太多，与一名欲离开教室的女学生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各执一词，随后在社会上引发关于"师道"的广泛争议。这一事件被媒体定义为“杨帆门”事件。<o:p></o:p> <o:p> </o:p> 杨帆（1951～），北京市人，1984年毕业于吉林大学研究生院，获世界经济硕士学位。1995年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攻读在职博士，1999年获经济学博士学位。曾担任天津开发区研究所所长，国家物价局涉外价格司进出口处副处长。1994年调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宏观经济研究室。2003年调入中国政法大学商学院，任教授、博士生导师、商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代表作有《人民币汇率研究》、《透视汇率》等。<o:p></o:p> <o:p> </o:p> 1月4日晚，杨帆教授迟到约十多分钟，部分同学由于未等到教师就选择离开，另有部分同学在杨帆来后，交上结课作业，在杨帆开讲后陆续离开教室。杨帆教授发现听课者的数量减少，将教室的门锁上，与其助理对在场学生进行关门签到。根据学生的现场录音，杨帆说了如下的一些话： <o:p></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那些学生不象话，把论文交了就想走，没道德欺骗老师，没在的学生全部都要挂科，还要把他们的名单整理出来送到各个院，以考试作弊道德败坏处理。……不许进来也不许出去！里面的人也不许给外面的发短信，凡有敲门者，一律认为里应外合，要一并处分这事。……是谁踢的门给我站出来，送到保卫处去，什么学生啊，扰乱课堂，混蛋，畜生！给我站出来，属老鼠的啊！！王八蛋……女孩子不能去，就男孩子能去。……不要这样的学生，合起伙来跟老师捣乱。我这个人脾气大，别把我惹恼了。事情有正确有错误。我要干事不对，我就不敢这么横。交完卷子就走，耍什么滑头？我就是给你个不及格，敢踹我这门。你敢踢门我就敢把你抓到保卫处，这个事，我要把这个事故……本来今天这课讲得挺好，到最后出这个事，大家都要反省。你们这要一个个查，今天到场的，就算你及格，其他的一律不能及格。像外面学生踢我的门，这就是告诉你们，这就是世界观的问题。下面几个人，应该把这个人抓起来。你看就没有人抓。这为什么？学生像个学生是吗？没有是非是吗？这就是不懂是非，你白上了政法大学。在这这么多年，叫你讲同学交情的？你白学政法了你？你白学政法？不懂规矩！今天的事大家都要引起教训，在最后一次课教训一次。让你们上这个环保课就是对大家进行思想教育，让你关心全人类。对不对啊？到最后出这种事，交完卷子就走，跟我耍什么滑头啊，跟我？耍滑头算你聪明啊？你上课欺骗老师，算你聪明？你将来骗你爹妈？这从小就没教育好，从小骗他爹妈，结了婚骗他老婆，骗她丈夫，这不一样吗？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混得下去？我告诉你混不下去。所以这个事也是对你们一个教训。我把这事我会写到给学校的报告里。现在每一节都是严格点名，这些人交了卷子就跑的，我不仅不给学分，我还要给他写上道德品质问题，给他送到系里去，让系里进行教育。我还要将他们的名字在网站上加以公布，谁不服气你就到网上跟我辩论去，我随时奉陪。我就不信教育不过你们。老师，老师是干什么的？老师是跟你搞商品交换的呀？讲到最后一段，讲这个事是对你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害关系，不好好听来着。不要说话了啊！讲完就散了。今天作为一个教学事故，今天这个事就是一个教学事故，我会一五一十的向全校公布，让全校老师同学进行讨论，看看应该这么做。你人多，人多本来是好事。但人多就抓我这不能点名的空子？我一直讲“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在我们班里，商学院的那些学生，讲课大概有一半时间来给他们讲这个世界观的道理，最后经济课没讲完，没讲完就算了。看他们一个个太缺少教育了。太缺乏教育了，像大学生样儿吗？我告诉你们“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是什么意思？孔子把君子和小人分成君子跟小人，意思是说，对于不同的人，要求不一样。他应该是社会上层的，就是那个有权力的，有钱的或者是有文化的，属于上层……我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理论依据的。而且我会把我的想法写到校园网上，让校学生会引起讨论。你看你们相当一部分人的这种行为让我对你们本科大学生产生了极坏的印象。当然你们这些人是没走，但是走的也不是一两个！你要是极个别的人也就算了，没有20%也有10%吧。你们有五分之一的人形成你们这样的世界观，跟你们说道理没有用！你要真不来也就算了，你干嘛还在外面等着！你真有事，学分不要也就算了，不就一个学分吗，就这点利就舍不得！不要就不要，为什么还跑回来？完了就同情就勾结，你在老师的场子里不听老师的规矩还行！在研究生里就出这样的事，人少我就搞测验，完了就偷着发短信息，告诉这些外面的同学。我说你丢不丢脸！做这事不觉得脸红啊！研究生都二十几的人了，做事就不知道脸红！就这样的社会，也难怪有不脸红的事，就是这种以人类环境为代价造成的这种追求个人利益，追求暴富，造成毫无品德毫无道德的这样一种社会状态！还有在我们重点大学里也出现这样的事！我告诉你我把它写出来，校长书记也得气坏了！他们教育有责任！包括这班主任！这辅导员！都怎么教育的！你学习可以聪明点，做人哪，我看还是笨点好！告诉你们做人的时候不要太聪明了！人和人的关系，需要你们比较笨，比较傻，比较老实！你要搞技术的时候可以聪明，人和人不是这种关系！学得奸诈无比，走到哪都是那种个性，就是想占便宜！你这觉得就是聪明，到任何地方就想占点小便宜，占一个是一个，你就形成习惯了。你们都十八九岁的人了，你们不是十六岁以下，让我这么说你们，该知道脸红！包括你们一块儿的这些同学有认识的，今天没来的，我本不应该骂你们，该骂他们！把这话转告给他们！你们一个班的是一个集体，你们回去要说他们，你们怎么替他们挨了我一顿说！把这事转告给他们！这回让他们不及格，心服口服，心悦诚服！这回我把他们的名单整理出来，全部上网，而且要送到他们系里去，一个一个送！到了我手里，如果你比较笨，智力比较差，我也就不说你了，很可惜，一个比一个聪明！都在这做人、为人上耍聪明！我告诉你们，今天就跟你们说一点世界观，应该怎么做人！宁肯比较笨，宁肯比较傻，不要老想着怎么占别人便宜！你这么做早不倒霉你就晚倒霉，早晚有一天你要倒霉！今天跟我这儿二次不及格的人，让他们倒霉！就是这话！说实话，一般老师管不了你！还讲什么管理学！讲到管理学了吗，我这就是管理学！我实施的，看我有效没有！我心里很生气！让我对你们实行这种手段，是被你们逼出来的！[43]<o:p></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5.9pt; MARGIN: 0in 22.55pt 0pt 22.35pt; mso-char-indent-count: 2.16;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15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13gd" class=MsoNormal><o:p> </o:p> 这时，一名并未选课而只是进来取书包的外国语学院女生魏欢欢终于按奈不住，起身离席，从杨帆面前走出教室。杨帆说：“我没讲完呢！我没上完呢，你干嘛去？”该女生说：“老师上课讲这些你不觉得很无聊吗。”杨帆说：“你才无聊呢！你叫什么名字？”该女生说：“我又没选你的课！”杨帆说：“你滚！滚出去！”该女生说：“干嘛要滚啊！好好的走出去，干嘛要滚啊！”该女生便离开教室。杨帆随即问学生：“她是干嘛的？”学生答：“上自习的。”杨帆：“上自习的？她叫什么名字？”学生：“不知道。”杨帆：“你们给我揭发一个，揭发一个。不听课我就抓住她！都散伙吧！”然后杨帆从教室内冲出来，指着那个女生大喝：“站住！”并跑过去抓住其书包不放手。女生大喊：“放开我。”并将书包摘下。杨帆迅即扭住该女生的胳膊，称其扰乱课堂秩序，不尊重老师，要带其去保卫处。该女生说杨帆根本不是在上课，是在扯淡，一点为人师表的尊严都没有，并在挣脱过程中踢了杨帆两脚。杨帆怒不可遏，欲强行拉其去保卫处。很多同学在旁边劝解、制止。杨帆的以下话语是根据现场的录音录像整理的： <o:p></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这还怎么上啊，本来也到时间了。你们回去好好讨论讨论，看看应该怎么做人。……看看，你们看看她开始哭了！开始哭了！刚才在笑，踢我两脚，连踢带骂的，现在开始哭了。她对她爹妈也是这样吗？……我先问问你们这些同学有没有是非？有没有是非？同学里面有没有是非？政法大学的学生是怎么培养的！刚刚那个小伙子呢？你们谁很关心她，跟我一块儿来啊！还有同学为她打抱不平的吗，一块跟着去，一块儿到保卫处！认识我吗？……拿走啊，赶紧拿走啊，笨啊！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办法没办法，保卫处管，你管不着！……当然会有事了！你不能走！……你给保卫处打电话！[44] <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此后，杨帆将该女生关进阶梯教室传达室的小房间里，等待保卫处人员到来。<o:p></o:p> <o:p> </o:p> 次日，杨帆教授委托研究生在学校网站上发布，当日未坚持到最后的一百多名学生全部挂科。在给这些学生所在学院领导的信中，他说：“在不交卷的同学中，有人踢门，有人教唆一女生，并且用手机串通内部学生，把她放进教室，对我当众进行顶撞和侮辱，属于恣意寻衅，扰乱课堂秩序。”事发后，一些目击学生将事件经过写成帖子，并披露录音录像材料。在中国政法大学的官方BBS和学生们常去的“沧海云帆”论坛里，大部分声音是对杨帆的行为持否定态度的。但是，当《北京青年报》记者苏海涛采访此事，并于1月6日撰写报道《学生中途溜走，教师喝止起冲突》，不仅事实没有得到完整和准确的叙述，而且杨帆的单方面的声音得以获得广泛传播。杨帆说：“我是负责任的老师，所以我倒霉了。我对中国大学的总体评价是，我国改革开放以来最失败的方面之一，具体表现在大学生整体的、深层次的价值观扭曲。造成这种情况主要是三个原因，一是政治思想工作流于形式；二是规章制度难以贯彻；三是老师普遍不负责任。”杨帆的声音随着这篇报道被广泛转载，并得到一些对师道尊严感到忧患的网友的热烈支持，“杨帆门”事件在网络舆论中迅速偏移基本事实，被引入“师道尊严”话题的讨论之中。杨帆的行为也受到一些公共知识分子的批评，并有学者指出杨帆经常性的迟到、停课、信口开河甚至在课堂上强制性兜售私人制作的光盘、印刷品，违背基本的教师伦理，性质非常严重，但是这些言论的影响甚微。<o:p></o:p> <o:p> </o:p>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萧瀚“惊闻杨帆门事件，如鲠在喉，不得不发”，于1月7日起在其博客“追远堂”陆续发表了博文《“师”文扫地何时休？》和《请记住，他们是成年人》、《我的课堂纪律》、《逃课是自由的象征》等。在《“师”文扫地何时休》一文中，萧瀚对“杨帆门”事件的基本是非做了分析： <o:p></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我觉得从这事的前因后果看，是教授的表现引发了那位女生对他的不满，而教授连用三个“滚”字，这样缺教养的语言不但侮辱人格，并且辱及师道。这位女生有没有错？没有，一点错都没有！……学生固然要尊师，但师的言行必须要配得上这尊重。如果一个教师对学生动辄大发雷霆、漫无边际地训斥——用手指着台下斥骂，教师自己首先解除了尊重学生的基本义务，与课堂的基本目标背道而驰，那么学生对教师的尊重义务也随之解除。以脚投票的抗议已经是最有教养的做法，没什么不妥。至于教授说自己没讲完，意欲学生听完，学生以“无聊”讥之，有何不可？与大发雷霆训斥无辜者相比，这话还能算重吗？在随后的事情进展中，如果教授的说法属实，那位女生确实踢了他，那么前提依然是教授是否首先动手抓她？如果教授动手抓人，女生踢他只是本能的反抗，连正当防卫都到不了。至此，在这件事上，教授之言行举止可谓斯文扫地——当然更是“师”文扫地，师道无存，何以要求学生单方面尊师？教授——这个已经失去了很多尊严的称呼，还有多少尊严可以继续丧失？……当众用粗口骂学生、利用职务权力绑架式推销自己的著作（如果属实！从各方提供的情况看，我看大约错不了！）、与学生当众扭扯侵犯其身体自由，与这样的教授同在一个学校，这事实本身就很让我尴尬。我希望并相信校方会有足够的理性和智慧处理此事，至少对于来自学生客观理性的呼声不会漠然视之，也会爱护和保护一个具有自由风骨的学生。我希望杨帆教授反躬自省。<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接下来，萧瀚又谈到他对合理的大学教育和师生关系的基本认知： <o:p></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如果一个教师的课没人听，以不及格相威胁，强行要求学生听课，作为教师，这有尊严吗？大学生都是成年人，有法律承认的基本自由，教师对学生没有监护权，只有建议权。学生听课是为了学习他们认为有用的知识和技能以及人格薰陶，而不是对教师无条件地俯首称臣、亦步亦趋、唯唯诺诺。大学是培养自由人的地方，不是培养奴才和奴隶的地方。在完成学业的基础上，每个学生都有安排自己时间的自由，只要他们没有妨碍别人。……教师没有权力，只有职责，就是给学生以爱护、启发和帮助的职责。如果学生不认为教师所讲所思对他们有用，教师就有义务尊重他们的选择，阅历不同、学识不同，世界观各异，教师有什么资格强行要求学生接受自己的想法？哪怕教师觉得自己金口玉言，学生没听到会成为终生遗憾，那也得以劝说的方式引导，而不是动不动就发火、骂人，不然什么叫做教育，什么叫做教师？……除了谋生之外，教师是在履行一份天职，一份心中的召唤！教师站在讲台上，要对得起这份职业要求的内在尊严。身为教师就要有为师者之风，要以一颗真心、爱心、善美之心、宽容之心、正义之心，去尊重、爱护、鼓励自己的学生，感召自己的学生，唯有在一种尊重、爱护和鼓励的情感感召下，教师的学识（如果不是一点都没有的话）才会激发学生内在的求知欲。如果一个教师做不到这一切，至少要守住最基本的底线，不能谩骂侮辱学生。<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在文章结尾，萧瀚直接向杨帆教授喊话，言辞严正而恳切： <o:p></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我期望杨帆教授真心诚意地向他伤害过的同学们道歉，尤其是向那位抗议他的女生道歉，向学校道歉，也向因此而连带受辱的同事们道歉，以挽救其最起码的职业尊严，挽救法大因此遭到的校德之辱。如果这些最基本的都做不到，我认为杨帆教授不适合教师职业。如果继续当博导、教授、学科带头人，就凭这样的教师人格，他能带出什么样的学生？法大的校德只能每况愈下，而我更担心的是他对更多学生的不良影响，以及可能因此造成学生与校方留下无谓的情绪芥蒂，希望这不会是此次事件的结果。<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萧瀚在另外几篇文章中也坦率地谈到自己的课堂纪律与师生关系，他说自己的课堂上学生们随便发言，不需举手，也无需请假，进出自由。但“整个学期18周的课，课间有同学提前走的，但很少，而上课过程中走的一个都没有”，“因为尊重是相互的”。萧瀚在文中说： <o:p></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听课人数的多少有时确实会影响教师的上课情绪，不过，即使听课人数再少，一个有尊严的教师是不会用点名去强迫人来听课的。……我不会点名的，我丢不起这脸，如果自己讲不好课，还要逼人听课，这岂不是双重不人道？没人听我的课，我固然伤心，可我的课要是都得动用权力才有人听，那我就更加伤心。我不尊重你们，就是没有自尊——逃课是你们的自由，如果点名是为了保证听课人数，那我就没有点名的权力，因为我没有逼人听课的权力。……只要觉得自己不想听我的课，就不必来，时间宝贵，浪费不起。<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萧瀚的几篇博文发表后，在网络上引发巨大的争论。有网友表示认同，但也有很多人质疑。有网友认为，如果按照这种方式上课，是极不负责任的，甚至有网友对萧瀚进行谩骂，认为萧瀚“哗众取宠”、“讨好学生”等，“一些人以为这是一个极不负责的教授，以为中国政法大学的教学秩序荡然无存，更有甚者以为萧瀚是一个败类，应当从中国政法大学清理出去。”[45]由“杨帆门”事件引起的舆论争鸣和社会思考得以向更深层面挺进。<o:p></o:p> <o:p> </o:p> <o:p> </o:p> <o:p> </o:p> 三．萧瀚的辞职、《最后一课》及其影响<o:p></o:p> 四．<o:p> </o:p> <o:p> </o:p> <o:p> </o:p> 在网络舆论的压力之下，萧瀚感到：“我的做法在实际效果上，已经给我的工作单位中国政法大学及其学子们带来更深重的负面影响”[46]，反复思量之下，他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向中国政法大学校方提出辞职请求，具体的辞职请求文本被萧瀚郑重地以特快专递方式寄出。萧瀚说：“我以一个本来合适但因国情而不合适的身份，说了一些本来合适但因国情而不合适的话，在社会上获得了合乎国情的质疑和批评，在学生们中间获得了不合适的荣誉。”他又说：“为了让这个昏乱的社会清醒，我必须做出这样的牺牲。”这也说明，萧瀚的言论和行为，并不仅仅是针对杨帆教授个人，他的精心授课、勇敢批评和辞职请求，所针对的一直都是“这个昏乱的社会”。无论是杨帆的扭曲的“师道”，还是社会舆论中那种反自由和不宽容的杂音，都不过是“这个昏乱的社会”的表征而已。<o:p></o:p> <o:p> </o:p> 在辞职请求等待校方批准的情形下，萧瀚为学生们上了该学期《中国宪政史》的最后一课。该课程的讲辞被萧瀚以博文形式贴出，迅即在网络上热烈流传。在讲辞中，萧瀚所谈论的主题是“如何度过我们的一生”。他“不合时宜”地说起1989年的“六四”事件： <o:p></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你们降生的那一年，如果是1987年的话，那年的年初，中国大学生第一次自发地走上街头，用他们的激情和热血、真诚和青春向政府呼吁政治改革，但是没有结果——甚至比没有结果更糟糕；两年后的1989年，那时候你们才3岁，那年的初夏，更多的大学生，用更多的鲜血和青春去唤醒这个沉睡的国家，但是他们中的许多人，鲜血留在了广场，这个现在只躺着一具尸体的广场，当年的鲜血是不可能洗净的，它比一切有形的墓碑更为久长，就像我的同事海子把自己留在山海关，成了他有生之年的最后一首诗。这些人的名字被人从户口本上永久删除，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而你们中甚至可能有人不知道发生过这件事，然而，对于我们，对于经历了那个年代的我，却是一生中最重大的社会事件，它已深刻地影响我的一生。再过一年，这件事情就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时光为什么过得如此之快，我们来不及流泪，泪却已经干了；我们来不及回忆，回忆却已经变成了失忆。但我知道，和我一样经历过这件事的人，会永远将这件事留在心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翻出来祭奠一番，那代表着我们的青春，代表着关心天下兴亡的青年人第一次的梦想破灭，代表着与这个社会初恋的失败，它不可能不是铭心刻骨的。[47] <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联系到此前一些大学教师因在课堂上触及历史真相而遭遇的迫害，可以断定萧瀚的这段讲辞是内心蓄积良久的肺腑之言，他在因提出辞职而不再顾虑大学当局对教学的种种限制之后，决意对年轻学子袒露心扉，对历史、现实和未来有所交待。萧瀚希望这种影响他一生的、“铭心刻骨”的沉重责任感能够有所传承，希望历史的真相不至于被人心的“失忆”所淹没。他诚恳地告诉学生：<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有一些非常具体的获得幸福的方法。依我之见，这个法门只有三个字：爱和创造。……如果有了那么广阔的视野和强烈的好奇心、求知欲，你们最终必将很清楚地知道最喜欢做什么事，有了你毕生喜欢的事情，你热爱它们，你就会自由地去思想，去创造，而创造将使你的生活永远充满新生的力量，永远充满活力，使你的精神灵魂生命永葆青春。<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他在讲辞的结尾部分对学生们给予了真挚的祝愿：<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无论将来你们会在哪里，无论你们将来从事什么，我祝愿你们永保一颗单纯的心，一颗充满爱和美的心灵；我祝愿你们获得一颗富有生命力、独立而自由的灵魂；我尤其要祝愿你们每个人，无论在多么肮脏卑污的环境中，都持守着自己永不被玷辱的卓越人格。”从这篇讲辞中可以约略窥见萧瀚的教学魅力。一位曾听过萧瀚授课的学生这样评价萧瀚的辞职请求：“我只是担心将来的法大，还有谁能一剑斩断那一张张稚嫩脸庞下的教科书情结，还有谁能时刻刺激我们懒惰的神经去思考，还有谁能鼓励我们自己去寻找真相，还有谁能在课堂上铺展开璀璨的星空告诫我们在这个宇宙中，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能只关心自己！……只有时刻提醒自己别让自己的心灵成为别人跑马场的学生，才是真正的大学生。只有让学生深刻意识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不是装点门楣的口号的教师，只有让学生幡然醒悟，大声疾呼出觉醒二字的教师才是真正的教师。[48]<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从这段文字中，可以看到，“激情和热血、真诚和青春”（萧瀚语）在80后的大学生当中依然存在，但是，这种寻求自由的心灵本性需要良师来唤醒，需要火种来点燃。“真正的教师”之誉，萧瀚当之无愧。<o:p></o:p> <o:p> </o:p> 萧瀚的辞职之举在学术界和公共知识分子当中引起轩然大波。萧瀚的同事和领导、法大的法学院副院长何兵教授撰文力挺萧瀚，称“萧瀚是个好老师”。何兵教授说：“从管理者角度来说，萧瀚不是好员工。但萧瀚是一个潜心向学的人。对于他的教学内容，他是一个出奇负责之人，至于观点正确与否，自然另当别论。他对教学内容的认真和负责，时常让我自愧不如。……萧瀚的行事风格包括课堂管理风格，虽不值得提倡，但对于这种特立独行之人予以包容，正是高校的希望所在——自由孕育真知。”[49]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针对法大校方而说的。另据《新民周刊》报道，萧瀚的同事王建勋博士认为，倘若萧瀚真的辞去教职，对萧瀚个人与法大而言皆是损失，在王建勋博士看来，一所高校应该包容像萧瀚这样优秀的知识分子，但“校方没有任何表态，也没有发表任何公开声明，这是令很多人非常吃惊的一点。”另一位法大的同事、著名维权律师滕彪博士认为，萧瀚请辞很难起到“警醒世人”的作用，其实“辞职或更激烈举动，都很难让多数人觉醒”。崔卫平教授则建议萧瀚，最好不要把自己放到“举世皆浊我独清”的位置上，不要将自己的行为看得太重，认为自己能够扭转某个局面。崔卫平“不赞同以牺牲的方式”，也“不赞同依靠个人力量唤醒社会”。[50]政治学者张鸣教授于1月12日在其博客上发表博文《老九不能走》，文中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北京的某些人，看来要用吐沫，淹死一个管闲事的老师。……这个叫萧瀚的，是一个好老师。在中国的大学，好老师是稀缺资源，是特别能干的老九，老九不能走。在这个世界，烦心事多，不平事更多，路见不平，不能出手，出个口，为自己惹来一身麻烦，难免。谁叫世界就这样呢？……眼下的学生，当然有学生的问题，不爱看书，不负责任，缺乏抱负，游戏，犬儒，恶搞，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好老师。话又说回来，学生纵然有一万个毛病，他们依然是大学里最弱势的一群，任何人不能因为他们的毛病而有权不把他们当人。萧瀚，如果你能看到的话，听我一句，不要辞职，既然做了老师，为了学生，也应坚持在课堂上，挺着。[51]<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诗人冉云飞在文章中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现今高校本是逆向淘汰，本是废物多多，好教师及真做学问的都非常少。像陈丹青与你这样的人再辞职离校，是学生痛官方快的事，于教育之改观害莫大焉的事。……能够不懈的坚持，恐怕是一种更有力量的做法。休说网络匿骂，就是直接威胁，也无伤我们要坚持自己的理想。……我于兄之辞职，深感遗憾，这不是一个多赢的选择。我认为一个知识分子的责任更体现于不放弃原则的坚持里，而不是一时之决绝。[52]<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著名杂文家刘洪波也在文章中说：“萧瀚，你不是太天真了吗，社会的错乱以及社会认识的昏乱，岂是你辞去教职可以变成清醒？”[53]在这些真诚挽留萧瀚的言论当中，我们能够强烈地感受到学者们对大学教育的忧思、对优秀教师的尊敬和对行政权力的厌恶。<o:p></o:p> <o:p> </o:p> 萧瀚的辞职请求最终未能获准。按照校方发言人刘长敏教授的说法，由于学术界（包括萧瀚的同事）对于萧瀚的去留表示出极大的关注，“我们都看到了，正因这样，学校非常慎重地对待这个问题”。对于萧瀚与杨帆之争，校方也审慎地表示：“他们（萧瀚和杨帆）在一些问题上看法不一致，也不够说明就是激烈冲突，这种争论很正常。”[54]校方的态度说明，在大学教师们的积极努力之下，学术自由的空间在渐渐增加，在学术社会的觉醒和自由表达的增进面前，控制者开始清楚地意识到，权力的肆虐和对于自由思想的压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控制者对于这种控制成本的审慎计算，使得一些较以往更积极、更包容的大学治理方式成为可能。据悉，在此事后来的“内部处理”中，由某位副校长主持调查，最后的结果是，不再寻找踢门的男生，也并未处分被抓的女生，但是该女生按照要求给杨帆教授写了检讨，杨帆教授虽对该事件仍然保留自己的看法，但也在形式上向校方表示了歉意。<o:p></o:p> <o:p> </o:p> 四、萧瀚与杨帆之争的意义与思考<o:p></o:p> <o:p> </o:p> <o:p> </o:p> <o:p> </o:p> 萧瀚起而批评杨帆的行为，在中国大学校园内部长期形成的乡愿文化风气之中，无疑是一股值得尊敬与珍惜的浊世清流。正如同北京电影学院的崔卫平教授所说，生活中的萧瀚是一个“正直、嫉恶如仇”的人，“虽然随着时间变化，他关心的问题也有变化，但他基本品质完全没有变化，这非常可贵”[55]<o:p></o:p> <o:p> </o:p> 萧瀚说：“我和他（杨帆）有不共戴天的公仇，就是来自教师伦理之仇。”其实，萧瀚与杨帆之争的焦点，既是基于“教师伦理”，也是基于双方对于大学的教学自由和学习自由的基本认知的巨大差异。<o:p></o:p> <o:p> </o:p> 杨帆教授在事情发生后，在对记者发表的谈话中认为，事件的起因是“大学生整体的、深层次的价值观扭曲”。从他对“价值观扭曲”的原因的分析（“政治思想工作流于形式”、“规章制度难以贯彻”、“老师普遍不负责任”）来推测，他理想中的师生关系是来自1949年形成之后的那种严厉的政治控制传统，教师的“负责”体现为透过对于“规章制度”的“贯彻”来控制学生的行为，并进而透过对于学生进行“政治思想工作”来控制学生的思想，在这种严厉的控制当中，学生是被动接受教师灌输的思想容器，而教师呢？教师灌输的许多内容不过是来自主流意识形态的权力意志对于臣民所发布的如何服从的具体要求，在教师非常“负责”地从事此项工作时，教师也就是权力意志的一种工具而已。杨帆反复强调：“课堂的主导权是属于教师的”，“在形式上尊重老师，不公开顶撞老师是无条件的”，“教师的课程安排是学校决定的，不是学生决定的。不能出现少数学生以自己的意志，随意顶撞老师，影响多数学生。个别学生是否有退席的自由？有顶撞老师的自由？我认为不可以。”[56]这些话语在其具体的语境中并不合乎一所研究性大学的教学实际，即便在最一般的意义上，也并不具有勿庸置疑的真理性。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何兵教授在声援萧瀚的文章中说：<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一个大学当然有学生逃课，清华、北大、哈佛、牛津，全世界如此。他们逃了该逃的，听了该听的。我想，大学的发展史总是伴随着学生的逃课史。我不鼓励学生逃课，但逃课远远没有想像那么可怕。……既然身为教授，我有责任和权利贯彻我的信念，我认为这是知识分子对社会最大的贡献。信念就是信念，请原谅我无法证明它的正确，正如宗教一样。正是这样的信念促使我不惮于误解和谩骂，执笔为文，为学生争人格，为教授争自由，为民族争未来！<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这一宽容多元和人文主义的教育观正好构成对杨帆教育理念的映照。而杨帆教授不仅对于控制型的教学关系非常迷恋，而且在被《南方都市报》记者要求评价萧瀚辞职之举时说：“这个事件现在已经很混乱了，而且已经上升到学校声誉，甚至是国家安全的地步。”这些令人颇感匪夷所思的表达也透露了他对于国家话语、权力话语、强势话语的迷恋。根据杨帆将“学校声誉”与“国家安全”并列表述的情形判断，杨帆所说的“国家安全”大概是指对他的行为的批评可能会在国际社会上降低中国的国家声誉。当然杨帆教授没有更进一步的解释，这只是一种符合逻辑的猜测。无论如何，将教师的权力与公共权力不加掩饰地直接捆绑都是极为荒谬的和不光彩的。它与求真爱智的现代大学精神一点都不搭调。张鸣教授借用鲁迅先生的话，评论杨帆教授这样的人为“奴才总管”[57]，确实有其入木三分之处。<o:p></o:p> <o:p> </o:p> 萧瀚对杨帆的批评已如前述。在《请记住，他们是成年人》一文中，他特别提出：<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中国这几十年的愚民教育，成功得令人难以置信。……从制度意义上说，中国的教育，从幼儿园到大学直到博士的教育，都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养猪而已。……当点名之类的做法像遗传基因一样依然固守大学校园的时候，尤其无聊的政治课酷爱点名的时候，当教师们还误以为自己具备孩子爹妈的权力，可以随意训斥打骂的时候，冲突怎么可能不发生呢？……对学生的教育是命令式的，而不是建议式的；是霸道式的，而不是引导式的；是随意训斥的，而不是温言热语的；总之，常常是强人所难的，而不是如沐春风的。不是悉心培育，而是揠苗助长的。……大学是培养自由人的地方，不是培养奴才或者奴隶的地方。如果现在的大学教师还把学生当奴才、奴隶去对待，即使没有那么严重，把他们当打工仔，或者只要缺乏平等态度，用尊卑观念、居高临下、权力意识，甚至霸王硬上弓的蠢招对待学生，就会出问题，逃课只是最消极的反抗罢了。[58]<o:p></o:p> <P style="TEXT-INDENT: 27.35pt; MARGIN: 0in 17.95pt 0p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28;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1.71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2.0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这是对1949年之后的中国大学教育的弊端的深刻反省。也正是出于这一原因，“许多教师，包括不少教授博导，在他们的受教育过程中，他们所接受的教育理念无非就是从奉行了几十年的听话的好学生标准而来。”所以，无论我们对80后的大学生有多少意见，都不得不承认：“孩子都是大人教出来的，当大人们被现实整得丧失了理想，你们会在孩子那里对他们进行理想主义教育吗？如果你们自己都是缺乏责任感的，你怎么教会孩子具有责任感？如果你自己在日常生活里就是个自我中心的人，你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自我中心的。”而萧瀚对这一代大学生虽然在“教养”等问题上也有保留意见，但均将其定位为“成长”过程中的问题，他更倾向于正面理解1985年之后出生的这一代：<o:p></o:p> <o:p> </o:p> <o:p> </o:p> <o:p> </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85年以后的中国，至今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人们权利意识的觉醒，人格意识的觉醒，自由理念的觉醒，以及民主、平等这些理念的广泛接受，他们的人格特征、世界观都与前几代人大不一样。……大学生已经是成年人，他们拥有宪法、法律承认的最基本的自由和权利，他们在大学，虽身为学生，但他们具有独立的不受教师监护的法律人格。因此，学生与教师是平等的。……时代已经不同，我们的下一代比我们出色，比我们心智健全。”对于这些年轻的学子，萧瀚深情地说：“我最喜欢跟他们交流的是，唯有爱和创造，才能给人带来真正的自由和幸福。大学就是为这一切而存在，一个够格的大学教师也是为这一切而生、而死。<o:p></o:p> <P style="TEXT-INDENT: 20.5pt; MARGIN: 0in 21.2pt 0pt 17.95pt; mso-char-indent-count: 1.71; mso-para-margin-top: 0in; mso-para-margin-right: 2.02gd; mso-para-margin-bottom: .0001pt; mso-para-margin-left: 1.71gd" class=MsoNormal><o:p> </o:p> <o:p> </o:p> <o:p> </o:p>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萧瀚无疑是严肃的和动情的，“大学教师”对于他而言是生命角色而非仅仅一般意义上的职业角色，因此他才难以接受杨帆的职业行为对大学精神和教师伦理的挑战与伤害。<o:p></o:p> <o:p> </o:p> 我们是在一个怎样的制度前提和历史文化语境下讨论“大学教育的理念冲突”（萧瀚语）的？当“几十年的愚民”仍在进行中，一味地强调对教师的无条件服从将意味着什么？正如著名杂文家刘洪波先生所言：“中国的教育是多么奇妙。一个人从上学开始，就面临着天性的压制和学业的重负，直到读完大学，也难逃个性和思想被定制的命运。教师们受到各种奇怪考评的逼迫，也从来不是治校的主体而是被治的对象，反过来却又可以在师道不存以后到学生那里要求尊严。”[59]萧瀚与杨帆之争，并不是像一些人所总结的，是简单的“道德”本位的师生伦理与“权利”本位的师生伦理之间的争议。在传统的“道德”本位的师生伦理中，对教师的道德操守和人生修养有着更严格的要求。杨帆的破口大骂、扭打拉扯的行为已经逾越了正当教师伦理的底线。况且萧瀚的观点并不能简单归结为自由主义，萧瀚本人对本土的历史文化传统有着充分的“温情与敬意”（钱穆语）。“权利”与“道德”并不是互相敌对、水火不容的，在古典语境中，“权利”与“道德”甚至可以互相转化、互相支撑。可是，“几十年的愚民”，“培养奴才或者奴隶”的机制，既是“权利”的敌人，更是“道德”的敌人。自己在有意无意中掌握着、运用着“政治正确”的权力资源的同时，要求对方服从“道德”，并无任何道德可言，而只是对“道德”的讽刺。萧瀚在文章中也谈到了大学教育在中国当代的“养猪”大教育框架下的一些聊胜于无的特殊性：“大学上课的方式，使得一些有人性、有个性的教育方案、教育行政者以及教师能够在大学里留存下来。使得以培养自由人和以人格健全为目标的教育，在某些特定空间还能存在下去。”虽然目前只有少数的、并不稳定和并不宽敞的“特定空间”存在，虽然“以培养自由人和以人格健全为目标的教育”仍是那样艰难甚至危险，但毕竟是“大学上课的方式”使得它们能够有一息尚存，从而有希望改变更多的人，唤醒更多的人。这就是当杨帆的行为挑战了这种“大学上课的方式”，当萧瀚的行为践履了这种“大学上课的方式”，我们选择站在萧瀚一边的理由。<o:p></o:p> <o:p> </o:p><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serif\’; FONT-SIZE: 10.5pt; mso-font-kerning: 1.0pt; mso-fareast-font-family: SimSun; mso-ansi-language: EN-US; mso-fareast-language: ZH-CN; mso-bidi-language: AR-SA; mso-bidi-font-size: 12.0pt"> <o:p> </o:p> [6]美国之音记者海涛：《涉嫌间谍案北京学者家属坚称冤案》，《大纪元》2007年7月11日。http://www.xianqiao.net:8080/gb/7/7/11/n1770615.htm<o:p></o:p> <o:p> </o:p> [7]美国之音记者海涛：《涉嫌间谍案北京学者家属坚称冤案》，《大纪元》2007年7月11日。http://www.xianqiao.net:8080/gb/7/7/11/n1770615.htm<o:p></o:p> <o:p> </o:p> [8]亚洲时报记者潘小涛：《中共为什么要重判陆建华？》，《大纪元》12月21日讯。http://www.xianqiao.net:8080/gb/6/12/21/n1563806.htm<o:p></o:p> <o:p> </o:p> [9]http://zh.wikipedia.org/wiki/%E4%B8%96%E7%B4%80%E4%B8%AD%E5%<st1:chmetcnv w:st="on" TCSC="0" NumberType="1" Negative="False" HasSpace="False" SourceValue="9" UnitName="C">9C</st1:chmetcnv>%8B<o:p></o:p> <o:p> </o:p> [10]《中国政府最近管得很紧连续查封三个知名网站》：《美国之音》2005年10月6日。<o:p></o:p> <o:p> </o:p> [11]卢雪松：《我自己的维权之路》，《开放》2006年8月号。<o:p></o:p> <o:p> </o:p> [12]李健整理：《卢雪松停课事件现状及回顾——卢雪松案通告（1）》，2006年5月24日，www.gmwq.org<o:p></o:p> <o:p> </o:p> [13]李健整理：《卢雪松停课事件现状及回顾——卢雪松案通告（1）》，2006年5月24日，www.gmwq.org<o:p></o:p> <o:p> </o:p> [14]卢雪松：《我自己的维权之路》，《开放》2006年8月号。<o:p></o:p> <o:p> </o:p> [15]滕彪：《从上书到公开信》，《北京之春》2005年10月号。<o:p></o:p> <o:p> </o:p> [16]姜英爽：《“高校已成为一个官场”》，南方都市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17]郭宇宽：《张鸣：学术机构官场化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第一财经日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18]姜英爽：《“高校已成为一个官场”》，南方都市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19]姜英爽：《“高校已成为一个官场”》，南方都市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20]姜英爽：《“高校已成为一个官场”》，南方都市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21]蒋韡薇：《教授向院长叫的什么板》，《中国青年报·冰点》2007年3月21日。<o:p></o:p> <o:p> </o:p> [22]2007年3月13日，张鸣接受博客中国采访。http://vip.bokee.com/article.php?id=251424<o:p></o:p> <o:p> </o:p> [23]郭宇宽：《张鸣：学术机构官场化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第一财经日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24]姜英爽：《“高校已成为一个官场”》，南方都市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25]张鸣：《办教育不是当官而是培养人》，《南方都市报》2008年3月18日。<o:p></o:p> <o:p> </o:p> [26]姜英爽：《“高校已成为一个官场”》，南方都市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27]郭宇宽：《张鸣：学术机构官场化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第一财经日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28]郭宇宽：《张鸣：学术机构官场化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第一财经日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29]戴敦峰：《“高校管理应更民主”——对话张鸣》，《南方周末》2007年3月21日。<o:p></o:p> <o:p> </o:p> [30]戴敦峰：《“高校管理应更民主”——对话张鸣》，《南方周末》2007年3月21日。<o:p></o:p> <o:p> </o:p> [31]2007年3月13日，张鸣接受博客中国采访。http://vip.bokee.com/article.php?id=251424<o:p></o:p> <o:p> </o:p> [32]《专访：张鸣——咱们得给教授挽回点名声》，《南方都市报》2007年8月27日。<o:p></o:p> <o:p> </o:p> [33]姜英爽：《“高校已成为一个官场”》，南方都市报2007年3月19日。<o:p></o:p> <o:p> </o:p> [34]薛涌：《大学的责任在于塑造有思想的公民》，《中国青年报》2007年4月5日。<o:p></o:p> <o:p> </o:p> [35]杨东平：《十字路口的中国大学体制：改革大学体制刻不容缓》，《南方周末》2007年3月28日。<o:p></o:p> <o:p> </o:p> [36]亦忱：《张鸣现象：中国的大学里能容得下有风骨的人吗？》，http://chengp001.blog.hexun.com/8223576_d.html<o:p></o:p> <o:p> </o:p> [37]张鸣：《大学不只是官家的事》，《南方都市报》2008年3月26日。<o:p></o:p> <o:p> </o:p> [38]《专访：张鸣——咱们得给教授挽回点名声》，《南方都市报》2007年8月27日。<o:p></o:p> <o:p> </o:p> [39]张鸣：《找不着北的师生关系》，《南方周末》2007年11月28日。<o:p></o:p> <o:p> </o:p> [40]《石家庄辩护案震惊中央罗干出马法官失踪》，《人民报》2007年5月24日。http://renminbao.com/rmb/articles/2007/5/24/44390.html<o:p></o:p> <o:p> </o:p> [41]苏永通：《大学教师萧瀚的师道尊严》，《南方周末》2008年1月17日。<o:p></o:p> <o:p> </o:p> [42]苏永通：《大学教师萧瀚的师道尊严》，《南方周末》2008年1月17日。<o:p></o:p> <o:p> </o:p> [43]厮人：《中国政法大学师生冲突事件完整版》，http://bbs.uc.sina.com.cn/tableforum/App/view.php?bbsid=9&subid=0&fid=243368<o:p></o:p> <o:p> </o:p> [44]厮人：《中国政法大学师生冲突事件完整版》，http://bbs.uc.sina.com.cn/tableforum/App/view.php?bbsid=9&subid=0&fid=243368<o:p></o:p> <o:p> </o:p> [45]何兵：《我们的好教员为什么被漫骂？》，http://qzone.qq.com/blog/622009999-1200064217<o:p></o:p> <o:p> </o:p> [46]萧瀚：《关于杨帆门事件的致歉与声明》<o:p></o:p> <o:p> </o:p> [47]http://www.tecn.cn/data/detail.php?id=17374<o:p></o:p> <o:p> </o:p> [48]http://view.news.qq.com/a/20080115/000040.htm<o:p></o:p> <o:p> </o:p> [49]http://www.acriticism.com/article.asp?Newsid=9319<o:p></o:p> <o:p> </o:p> [50]http://news.rednet.cn/c/2008/01/25/1428445.htm<o:p></o:p> <o:p> </o:p> [51]http://blog.sina.com.cn/s/blog_<st1:chmetcnv w:st="on" TCSC="0" NumberType="1" Negative="False" HasSpace="False" SourceValue="4" UnitName="ac">4ac</st1:chmetcnv><st1:chmetcnv w:st="on" TCSC="0" NumberType="1" Negative="False" HasSpace="False" SourceValue="7" UnitName="a">7a</st1:chmetcnv><st1:chmetcnv w:st="on" TCSC="0" NumberType="1" Negative="False" HasSpace="False" SourceValue="2" UnitName="F">2f</st1:chmetcnv>501008bre.html<o:p></o:p> <o:p> </o:p> [52]http://news.ifeng.com/opinion/200801/0117_23_368573.shtml<o:p></o:p> <o:p> </o:p> [53]http://www.cnetnews.com.cn/2008/0113/706751.shtml<o:p></o:p> <o:p> </o:p> [54]http://news.rednet.cn/c/2008/01/25/1428445.htm<o:p></o:p> <o:p> </o:p> [55]http://news.rednet.cn/c/2008/01/25/1428445.htm<o:p></o:p> <o:p> </o:p> [56]《杨帆检查附件：关于杨帆门真相》，http://qzone.qq.com/blog/622007949-1224645656<o:p></o:p> <o:p> </o:p> [57]http://www.tecn.cn/data/detail.php?id=17351<o:p></o:p> <o:p> </o:p> [58]http://blog.sina.com.cn/s/blog_<st1:chmetcnv w:st="on" TCSC="0" NumberType="1" Negative="False" HasSpace="False" SourceValue="4" UnitName="a">4a</st1:chmetcnv><st1:chmetcnv w:st="on" TCSC="0" NumberType="1" Negative="False" HasSpace="False" SourceValue="5" UnitName="a">5a</st1:chmetcnv><st1:chmetcnv w:st="on" TCSC="0" NumberType="1" Negative="False" HasSpace="False" SourceValue="2" UnitName="C">2c</st1:chmetcnv>1601008ohd.html<o:p></o:p> <o:p> </o:p> [59]http://www.cnetnews.com.cn/2008/0113/706751.shtml<o:p></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