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strong>今日的香港明日的台灣</strong></div><div><br /></div><div>香港沒有理論,香港更沒有理論家,這是因為香港過去的殖民性質及快餐文化所決定。這一次,港人在菲律賓遭劫持,特首曾蔭權致電菲律賓總統不被接聽,還被人質疑「特首當作元首」。學者沈旭暉以自己的多年研究對這一次事件中的一些現象作出解釋,並提出「一國兩制」下的「次主權」概念,卻意外的觸動了敏感的主權神經,也催生出一批港產理論家,引起了一場理論大討論。這本不是壞事,但沈旭暉的「次主權」概念連番遭批駁,沈旭暉也連帶遭到圍攻,更有人上升到「分離」層面。議題、議論的嚴肅,頗有置身內地某些時候理論大討論的緊張,令人神經兮兮。</div><div><br /></div><div>對沈旭暉「次主權」概念的批駁,大致有幾種觀點:一是根本就不存在「次主權」這樣的概念;二是香港沒有「次主權」;三是有「次主權」概念,回歸後的香港現象也符合,但因為敏感,要慎用概念等。甚至還有人提出有沒有「次人類」來恥笑。我不是學者,更不是理論家,只是一個記者,記者更多的是實證。依我的觀察,回答「次人類」的問題是肯定的。我們對野人、雪人還在研究之中,如果存在一個野人群體的話,他們一定是「次人類」,我還要肯定的說,「次人類」帶有人類的某些特性,這還有待生物學家和社會學家去研究,野人是人類的異化,還是人類進化過程中的偏差,記者不敢糊亂造次。不過,需要說明的是,沈旭暉提出的「次主權」和有人比作「次人類」的內涵完全不同,沈旭暉已經作了解釋。依目前科學研究的成果看,野人代表的「次人類」,類似「次等山」這樣的概念。而沈旭暉對「次主權」的論述是以文化和亞文化作類比,我覺得還可以類比的是「組織」,聯合國是國際組織,屬下有「世界衛生組織」、「聯合國非政府組織」、「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他們是聯合國的「次組織」,但絕對不是「次等組織」。</div><div><br /></div><div>有人提出「次主權」是個偽概念,並以主權的排他性、不可分割及不可轉讓性等三要素來解釋主權概念的唯一性。我不懷疑這位學者的理論水平,因為「三要素」是傳統教課書中的概念,在網絡上到處都能查到。我疑慮的是,主權的唯一性解釋,在現實中早已被否認,沈旭暉提出了很多理論性概念,包括,超主權、次主權、偏主權等(事實上還應該包括在這次香港的理論大討論中提出的「非主權」),也是現代教課書中的理論提煉,更是實際生活中的存在。央行行長周小川去年就撰文提出「超主權儲備貨幣」的構想,在全球化趨勢下,傳統的不可逆讓性已倍受挑戰了。美國攻打南斯拉夫,發動這場戰爭的理由很簡單,提出的就是人權超越主權。</div><div><br /></div><div>主權具絕對的排他性,我不敢提出不同的意見,沈旭暉也沒有想顛覆的意念。需要提出思考的是,現實生活中,排他性真的是否絕對?我們知道,意識形態應該也是排他的,在我從小的教課書中,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是水火不容的,資本主義的桎梏一定是要被社會主義打破的。但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很英明的將兩種極具排他性的制度放在一個國家中,在香港實踐的也很好;中國在南海具有絕對排他性的國家主權,但中國政府提出了「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主張,這個主張不正是違背了批駁沈旭暉的所謂:「「排他性」意味一個主權只能屬於一個主權實體,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不可能出現兩個實體共享同一主權的情。」的論點嗎?在東海問題上,中國也是主張主權在我,共同開發,主權不可讓度的傳統論調,在現實生活中轉灣。由此可以看到,現實中,排他性也不是絕對的,有時需要靈活性。</div><div><br /></div><div>在教課書中,和「次主權」一樣,「一國兩制」同樣是個實踐概念,尚未理論總結,「一國兩制」的提出和實踐,突破了傳總「三要素」,全世界沒有第二例,莫非「一國兩制」也是一個偽概念?我認為,和「一國兩制」一樣,「次主權」是一個用於香港事務的新概念,所不同的是,提出概念的人不同,前者是不需要討論的,只要執行;後者是已經在執行,但需要概念探討,理論昇華。</div><div><br /></div><div>鄧小平在「一國兩制」的設計中給予香港很大的主動權、主導權,本來是一種實證,是摸著石頭過河,更需要理論的提煉。其中,「一國」和「兩制」是絕不能分開的,「一國」是原則,「兩制」同樣是要素。當然的前提是,「兩制」的實施是在「一國」授權之下,這一點,沈旭暉的「次主權」論述中已經講的很清楚了。這一前提下,香港眾多的國際事務是獨立行事的,她是世界很多組織的獨立成員、有自己的貨幣且可以在國際市場自由兌換、和百多個國家互免簽證,香港的警察不同上海的公安,可以獨立跑去菲律賓蒐證等,這究竟是回歸以後的一種什麼概念呢?沈旭暉只是想從理論或學術上加以闡明。</div><div><br /></div><div>我還想到,國旗是主權象徵之一,香港人要把五星紅旗插上釣魚島,為的就是要宣誓主權。香港是特別行政區,有區旗,而且在不同國際組織中和成員國的國旗並列懸掛,又怎麼來解釋這些現象呢?兩種旗相互之間的關係又如何呢?在國際地位又如何呢?沈旭暉提出了「次主權」論點加以解釋,這是他理論研究的結果,如果覺得用詞敏感,完全可以用什麼「亞主權」、「一個主權國家下的區域對外權」,甚至或者說香港行使的就是「非主權」、「無主權」等一些好聽的詞匯來代替,總比糊裏糊塗摸著石頭過河要好。但,不管用什麼名詞替代,香港涉外的實際權力是不會變的,而且會因為港人自治的更成熟而空間更大。一個記者,沒什麼理論水平,但可以對學者、理論家提出要求,「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多一些研究,多一些創意,給「一國兩制」多一些空間,而不是一味的責難。</div><div><br /></div><div>香港回歸祖國,在摸著石頭過河中走過了十三個年頭,當年鄧小平提出的「一國兩制」構想,經過一定時期的實踐,到了理論上說明,政治上界定的時候了。曾蔭權為人質生命安全致電菲律賓總統,卻遭到質疑,香港已不能從理論和制度上迴避這次事件中暴露的問題。討論「次主權」還是「非主權」,其價值不僅在香港「一國兩制」的未來,更對台灣有示範作用。今日的香港就是明天的台灣。未來兩岸統一,鄧小平設計台灣有比香港有更為寬鬆的設計,台灣可以駐軍,「次國防」問題的討論也會引出。沈旭暉提出的理論概念,至少值得思考。否則,概念的模糊,會引起七百萬香港人的思維模糊,更會讓二千三百萬台灣人模糊。</div><div><br /></div><div>有人在討論中上綱上線,認為「次主權」標籤十分危險,甚至恐怖的界定「會為未來國家主權完整性認同製造意想不到的麻煩」。這樣的語意,絕對已經不是「次理論」的研究討論範圍了,而是「超理論」的政治發揮。沈旭暉的觀點只是一家之言,想不到引出分裂之嫌,實在是有點誇張。我想,香港的理論家不必那麼緊張。中國領導一再強調,「理論討論無禁區」,香港是個自由社會,更應該有學術自由的氛圍。在菲律賓無辜被搶殺的港人屍骨未寒,別再給「次主權」帶帽子,香港的理論家們該放輕鬆一些。</div><div><br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