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em>本文中两处黑体字的文字,暗指艾未未。<br /> ──提供者 胡平按<br /></em> <br /><span style="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erif\’; font-size: 10.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 mso-fareast-font-family: SimSun; mso-font-kerning: 1.0pt; mso-ansi-language: EN-US; mso-fareast-language: ZH-CN; mso-bidi-language: AR-SA"><a href="file:///C:/Users/KUIDE/AppData/Local/Microsoft/Windows/Temporary%20Internet%20Files/Low/Content.IE5/HP3LYL88/512"><span style="color: windowtext; text-decoration: none; text-underline: none"><v:shapetype id="_x0000_t75" coordsize="21600,21600" o:spt="75" o:preferrelative="t" path="m@4@5l@4@11@9@11@9@5xe" filled="f" stroked="f"><font size="3"><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v:stroke joinstyle="miter"></v:stroke></font></font><v:formulas><v:f eqn="if lineDrawn pixelLineWidth 0"></v:f><v:f eqn="sum @0 1 0"></v:f><v:f eqn="sum 0 0 @1"></v:f><v:f eqn="prod @2 1 2"></v:f><v:f eqn="prod @3 21600 pixelWidth"></v:f><v:f eqn="prod @3 21600 pixelHeight"></v:f><v:f eqn="sum @0 0 1"></v:f><v:f eqn="prod @6 1 2"></v:f><v:f eqn="prod @7 21600 pixelWidth"></v:f><v:f eqn="sum @8 21600 0"></v:f><v:f eqn="prod @7 21600 pixelHeight"></v:f><v:f eqn="sum @10 21600 0"></v:f></v:formulas><v:path o:extrusionok="f" gradientshapeok="t" o:connecttype="rect"></v:path><o:lock v:ext="edit" aspectratio="t"></o:lock></v:shapetype></span></a></span></div> <div><img border="0" hspace="8" alt="" vspace="8" align="left" src="/EditBackyard/EditorData/Photo/2011/May/5142011clip_image001.jpg" width="400" height="291" /> </div> <div>今天是汶川地震三周年纪念日,读者诸君一定知道我们的哀悼所在。那场大地震令山河破碎,八万多人罹难失踪,连绵不绝的哀伤延续至今。哀伤是为同胞一去不还,5月就此成为悲哀的月份;哀伤也因为念及自身无力,不能抵挡决绝的离逝。又一年祭祀重来,躺在时间的河流上怀念他们,实有必要确认诸多问题:他们是谁?他们遇到了什么?他们在哪里?他们想要我们做什么?</div> <div><br /> </div> <div>馨香几枝,烟气袅袅,升腾至虚空。他们不是冰冷的数字,他们也曾顶着百家姓活泼泼地存在过。他们用整整一生,走进5月的废墟。他们开心地在世上生活过七年,抑或更长更短的岁月。他们是父母,是子女,是姐妹,是兄弟,是黄皮肤的人。他们是寨子里的居民和过客,是跋涉山川河流的人,看云起云落,他们是一切真情。他们是你遇见或未见的人类,是住在大地上的灵魂。</div> <div><br /> </div> <div>生是偶然的,死亡是必然。三年前的今天,同个时刻,下午黄昏黑夜如朽木,纷纷落下,壅塞时间的河流。红色是血,灰色是扬尘,白色是眩晕,黑色是死神的衣袂,他们在颜色横流中倒下,象是不幸的庄稼,被锐利的刀锋杀害。他们失去了所有,他们的老年中年青年或童年时代结束得太早太快。他们成了各种各样碎片,使用尖锐的边缘,把日子割出眼泪,将故乡抛弃。</div> <div><br /> </div> <div>他们从四方而来,往八方而去。我们悔恨,他们本该有更好的死亡方式,譬如从容悼念,并且允许泪飞成雨。匆匆复匆匆,他们永远离开伤感的村庄和城市,他们现在石头长有新绿的山坡上,他们仍在学校,在路上,在地下,在无名之处。他们和他们在一起,就象麦子与麦子长在一起。在夏天,在他们最后的黄昏去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是生者唯一的痛楚,唯一的安慰。</div> <div><br /> </div> <div>我们在心里为他们降过半旗,我们在哀悼日为他们招魂请安,我们<strong>搜集过他们一世为人的证据,我们一起念出过他们的名字。</strong>我们答应过要念念不忘,要生生不息。我们做了很多,又做得太少。迷途不返的人,你们在哪里?我们点燃的光能否照亮你们的路?我们无法做得更多,只好摆上<strong>铁做的十二生肖,敬上瓷做的瓜子</strong>,象征且祭奠你们凝固了的生命。你们还想要我们做什么?</div> <div><br /> </div> <div>我们知道,死亡已经发生,而遗忘等候一旁,觊觎他们的再一次死亡。如果不怀念,遗忘就会越来越强大。今天的祭祀就是为了拒绝遗忘,拒绝再次失去他们。以后的纪念,目的无他,也是一遍遍证明给他们看:我们从未远离,我们一直在一起,哪怕是遇到死亡和恐惧。这是一种要被记取的承诺,人千古,人又永远在。这是我们对整座村落、整座城市、良知国民的交代。</div> <div><br /> </div> <div>起于尘土而又归于尘土,可有一种责任无法推卸。这就是我们对他们的纪念,是校园对学生的纪念,山野对农夫的纪念,黄泥雕群对凝视者的纪念,是家庭对逝者的纪念,是鲜花对坟墓的纪念,是生命对生命的纪念。我们始终不忘,始终向着他们的方向眺望。我们的生活里有他们,我们不只是为自己过活。时间的河流联系彼此,让我们重聚在一起,就象是真的没有失去过。</div> <div><br /> </div> <div>止歇欢娱,今天此时,让我们躺在时间的河流上,采用他们惯常的姿势,感知他们的所在和请求,察觉我们的对话与诺言。在他们走后,没有一个夜晚能让我们安睡。可三年来,我们谨记并警醒我们的原则。5月是悲哀的,又是清醒的。通过对他们的取态,丈量我们与人类的距离。祝愿大地上的神祗同样能保佑他们,就象他们保佑我们一样。祈祷彼岸乐土。伏食尚飨。</div> <div><br /> </div> <div>〔原载《南方都市报》2011-05-12〕</div> <div><br /> </div> <div align="center"><strong>《南方都市报》悼地震社论被删 <br /><br />苹果日报 </strong></div> <div> </div> <div>2011年05月13日 汶川大地震三周年,内地官方媒体昨几乎大篇幅集中报道灾区重建成就,一向以敢言著称的广东《南方都市报》(下称《南都》)则以「躺在时间的河流上怀念他们」为题发表社论(图),表示就算面对死亡和恐惧,都拒绝遗忘地震死难者。文中又以「摆上铁做的十二生肖,敬上瓷做的瓜子」,为仍然被拘的艺术家艾未未发声。</div> <div><br />有关社论在《南都》官网上随即遭删除,但内地网民仍广泛转载、传阅,广州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艾晓明更在网上朗诵该文章,无数网民感动落泪。 被指为艾未未发声「他们是谁?他们遇到了甚么?他们在哪里?他们想要我们做甚么?」《南都》整篇社论道尽死者未得公道、生者未能发声之无奈:「我们在心里为他们降过半旗,我们在哀悼日为他们招魂请安,我们搜集过他们一世为人的证据,我们一起念出过他们的名字。我们答应过要念念不忘,要生生不息……迷途不返的人,你们在哪里?我们点燃的光能否照亮你们的路?我们无法做得更多,只好摆上铁做的十二生肖,敬上瓷做的瓜子,象征祭奠你们凝固了的生命。你们还想要我们做甚么?」 「感觉悲伤 字字滴血」由于铁制的十二生肖兽首,和瓷做的瓜子都是艾未未的艺术作品,有网民认为此文章就是在为艾发声。文章又指:「如果不怀念,遗忘就会越来越强大。今天的祭祀就是为了拒绝遗忘,拒绝再次失去他们。以后的纪念,目的无他,也是一遍遍证明给他们看:我们从未远离,我们一直在一起,哪怕是遇到死亡和恐惧。这是一种要被记取的承诺,人千古,人又永远在。这是我们对整座村落、整座城市、良知国民的交代。」</div> <div><br />有关社论昨早见报后,即被中宣部下令删除网上版本,但内地网民仍广泛转载、传阅。有网民指:「感觉太悲伤了,字字滴血!」也有网民为南方报系再度突破官方禁令,为弱势群体发声致敬。</div> <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