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在查理检查站(Checkpoint Charlie)能看到的柏林墙已经所剩无几。这里曾是信仰共产主义的东柏林与西柏林美国占领区的交接点,出现在无数的冷战谍战电影里,如今却只剩下一堆 沙袋和一个供美军士兵入坐的破旧木屋。在弗里德里希大街(Friedrichstrasse)一处建筑工地的围栏上,张贴着一排颗粒面照片在做展览。沿街 再走一个街区,一块喷满涂鸦的混凝土墙突兀地立在一座其貌不扬的博物馆门旁。那就是曾经的柏林墙。</p> <p>柏林这座城市充满了鲜活的历史,但她并不怀旧。一度是最有力的冷战对峙符号的柏林墙,现在只剩下几处残垣断壁留作纪念,其余部分都被当成商品出售。 用混凝土浇筑成的共产主义,被切成块出售,换成了资本主义利益。德国前总理赫尔穆特•科尔(Helmut Kohl)家的花园里就有一块。</p> <p>50年前,柏林市民一觉醒来,发现一道屏障穿城而过。西方盟国和柏林人似乎都大吃一惊。这是东德共产党总书记瓦尔特•乌布利希(Walter Ulbricht)为了阻止东德人民不断出逃而采取的仓惶对策。当时已经有大约300万东德人逃往西德,其中多数是有一技之长的工人。当年7月,人口流失 速度已达每天1000人。</p> <p>东西两侧的柏林市民都对这道墙的出现感到惊慌错愕。家人被粗暴地拆散,工人被迫放弃工作,而那些已计划好逃亡的人发现出口先是被带刺的铁丝网阻断,紧接着就是枪和混凝土墙。</p> <p>柏林墙不仅是一道地缘政治屏障,更是一场人间悲剧。经过几个月的小规模冲突之后,西方盟国与苏联达成了妥协。然而,在之后的28年里,走投无路的东 德人仍然试图逃亡。根据至今仍无法统一的估计数据,至少有136人在逃亡过程中丧生,死亡人数甚至可能超过500人。盟国的“背叛”令柏林人苦痛万分,至 今仍耿耿于怀。</p> <p>这堵墙显然辱没了它的使命。被乌布利希称为“反法西斯防卫墙”的柏林墙,但只是暂时阻止了难民外逃,却未能压制住民众对政治和经济自由的渴望。东德 神学家理查德•施罗德(Richard Schröder)在两德统一时担任社民党议员,他坚定地认为,柏林墙既没有阻止核战争,也没能稳定共产主义经济。他表示,对私人企业的压制和对自由的剥 夺是经济崩溃的原因所在。筑起一个牢笼只是推迟了这个不可避免的结果而已。</p> <p>1982年,柏林作家彼得•施奈德(Peter Schneider)写了一篇笔调欢快的中篇小说《翻墙者》(The Wall Jumper)。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西柏林人,他曾15次从西柏林翻越柏林墙来到东柏林,这让两侧的边境守卫都感到惊愕。他翻墙是因为墙在那里。施奈德 说,这本书在国外比在德国更受欢迎,因为它对待这个主题的态度不够严肃。但他讲述的实际上是“人们心中的柏林墙”——他发明这个短语是为了形容德国东西部 之间日益加深的心理隔阂。</p> <p>虽然柏林墙早已被推倒,但是这种心理隔阂今天仍然存在。施奈德认为,还要再经过一代人,东西德人才能克服由于意识形态分歧而产生的相互猜忌。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种心理隔阂在柏林却体现得最为淡漠。</p> <p>新一代德国人的历史意识要比之前几代都要淡。成本与收益的平衡,已经取代“战争与和平”,成为欧洲的新主题。30岁以下的人们可能不会理解,若不是因为德国决意加入欧盟,统一根本不可能实现。</p> <p>柏林人是粗糙、富有幽默感、无法压制的一群人。他们把柏林墙从视线中抹去是理所当然的。但德国20世纪的历史仍影响着国民生活的方方面面。德国比几乎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更能够接受自己的历史。骇人听闻的柏林墙也是这段历史中举足轻重的一部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