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权下的思想运动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思想作为二十一世纪最为艰难的资源，对于我们正在度过的现实而言，意味着不仅要突破自身存在的境遇障碍，同时也需要从个人的视角去发掘出具有共性的深度力量，因而，从这个意义来说，《思想运动》就不再仅仅是个人艺术的产物，也不再是局限于艺术内部的一种表达方式，思想作为运动的一种强化，和她的对于现实进行激烈批驳的程度，已经决定了艺术和社会现实之间所可能形成的、所包含的具有现实高度的强大力量，而也正是因为这种强大，所以才会在当“思想运动”首先作为一种艺术的形式时，在另一个并不等同量级的艺术展览上以强行切入的方式进行展示的时候，使得我们知道，运动着的思想已不仅是一种丰沛活力的体现，她也已经是超出于一般精致的、商品化的、<div>可以进行精神与道德交易的那一种艺术。<img alt="" src="/EditBackyard/EditorData/Photo/2012/Dec/122220121.jpg" align="right" height="266" width="400" /></div>   与此同时，当这种行为开始继续下去的时候，我们也会发现，她的参与者所形成的社会性视角，也已经不再等同于某种既定方式下的当代行为艺术的框架，大量的社会边缘者、底层民众、弱势群体所构成的“中国式访民”，说明了思想在运动过程中所特有的绝对尖锐性质，而当这些访民开始履行本来就应该属于他们作为公民“进行选举及投票的权利”的时候，这种尖锐性达到了她必须要获得和承受的颠峰状态，这是因为，艺术本身所要吐露的思想、情感、人格和信仰，正是因为有了“人的权利”这样一种基本的和不可侵犯的属性，尤其当他们以“披麻带孝”素衣白帽的形象来参与这种运动的艺术时，他们所针对的，一定是来源于我们内心中更为深沉、悲伤和绝望的选择，而这恰恰就是他们作为“人的道路”的标志。   尽管我们知道，对于一种艺术行为而言，她并不仅仅是建立在对体制的批判和反抗之上，但是作为其中的一种迫不得已的必要选择，思想运动的轨迹在通过“民主选举十八大学术委员”这一具体的路径时，她也就不可避免地明确了她的针对性，策展人追魂在学术报告中这样写道：“只有当代自由进步文化攻击、解构束缚思维，才是蒙昧的出口！”以及同时“当代艺术主要的工作不是简单的创造物象的本身，她主要呈现的是人类有价值的思想和精神！”概而言之，这就是一种不再寄希望于通过简单“颠覆”而进行实际行动的选择，所有的参与者在履行的也不再是艺术之内的权利，而是在这样一种明确的前提下，通过艺术达到与社会现实同样重要的思想高度，她不再强调艺术性本身的表象，与此同时，也由于她不再希望用过于曲折的行为来表达自身的诉求，那么当然，作为一种必需要的脉络，“民主选举十八大学术委员”与思想运动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而这种一致性，也同时是对艺术尤其是处于当代状态下的现代性艺术作出了应有的以及毫不妥协避让的、最直面相对的回应。   这就使我们想到，在面对一个共同的业已腐朽败坏的政治体制和专制体系时，人们（主要包括来京访民、弱势群体、被精神病者及被黑监狱者）之所以会来参与并完成这个不在“现实境况”之中的艺术行为，那一定是因为在这种行为中包含了来自他们自身的需求，这种需求不是纯精神化的，而恰恰是非常具体、并与他们日常生活的遭遇息息相关的，与此同时，人们之所以要来履行这种应该被宪法所允许和保护的权利，也正是因为在真实的生活中，人们并没有拥有和获得这种基础性选择的权利和选择的尊严，尊严，意味着人本身存在的客观事态，缺乏或者打压这种尊严，也就理所当然抹杀了人存在的意义：作为独立的个体公民的存在以及作为正常形态下人类形象存在的基本意义。   而正是这些通过具体的、连续性的、在现实中暂不可能发生的动作，人们，也即参与者首先面对的就将是对自我存在的首次确认，他们将和我们一样在这种确认中强调并重申我们所遭受的在精神生活和人身权利上的严重伤害，也就是，任何一种专制独裁所带来的绝对不可能是“和谐”而只能是对民众的蔑视，思想运动也正是在这层意义上，为我们揭示了这种国家性的创伤在现实中的痛楚（参加活动的北京访民李学惠表示，目前在中国滥用公权力太普遍，国家的尊严被践踏的一塌糊涂），她谢绝了狂欢和消费观念，而代之以一种庄重的、悲伤的、无比惨烈的形象，同时又直接批判并揭露了强加于国家公民之上的来自专政权力的强盗式行径，这种选举行为的强化并不仅仅是为了要唤醒那些已经沉睡过去的反抗精神，而是更多地着眼于我们自身的力量和依然具有的可贵品质，和人类数千年的历史相比，“民主选举十八大学术委员”的行为本身，所透露的是作为一种明确的公民观念而不仅仅是反腐败或者要求自由那样简单浅显的含义，她的核心在于，人本身所提出的要求，已经到了必须毫不在乎她的对立面的态度了。<img alt="" src="/EditBackyard/EditorData/Photo/2012/Dec/122220122.jpg" align="left" height="266" width="400" />   同时，思想运动通过参与、选择、填票、投票等一系列的具体行为，她所针对的，也即是对于一个已经处于资本地狱和政治骗局的专制体系，所作出的明确反对，是对所谓的“黄金十年”的猛烈批判，当这个制度宣称他一方面代表所有民众的利益，但却在另一方面用尽了手段绝不维护民众的生命和财产时，思想运动所作出的批判，宣布了他的自欺和欺人的把戏，正如“六四天网”创办人黄琦所说：“体现真实的民意，而不是一群既得利益者的自娱自乐。”尽管这种艺术行为有别于“占领华尔街”或“走上街头” 式的事件，但是我们应当看到，在这种选举行为中，就已经包含了他们占领当下甚至更重要的“占领未来”的姿态，同时我们也看到在选举现场出现了类似“空椅子”的场面和参与者对于投票的不同状态，以及还包括一些跟随成年人而来的少年，在这些少年的眼中，我们既看到了愤怒，也看到了坚定和不妥协的目光，而正是在这种状况中，我们也同时感受到了，对于大多数被称为“沉默的中国人”而言所要记住的一点，那就是，醒来的代价是一定会和站起来的信心衔接在一起的，而这就是现状以及当代中国冷酷和必须承担的一面，这是因为在这种反抗的背后，所揭示的正是来自中国现实之下的一种被迫承受的民生之痛，人们将不得不在狂暴的专政下失去自己的家园、亲人而变成无家可归的弱势群体，变成不得不被送进精神病院而其实是被囚禁起来的人。   正是在这种明确的行为中，我们看到了对于艺术而言的一种直接的政治态度，确切来说，是通过对政治权利的介入而达到对个人生活与情感的再生的可能，这不仅是因为现状在要求着他们，同时也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是艺术的，也更是情感的、和个人生活密切相连不可分割的行为参与，因而，这种由实际要求入手的艺术行为，从本质上开辟了当代艺术如何参与到现实状态尤其是民主潮流的道路，不仅是批判的，而且是具体的，不仅是单独个体的，更是群体和民众的。   因而，在直面不平等和权利缺失的专政之后，思想运动的“民主选举十八大学术委员”以其现实的真实性拓展了艺术之于人本身内在权利的空间，她已经不再是特殊意义上艺术行为介入政治生活的表现，她诉求于一个更深层次的和我们密切相关的主张，也即对真实性状态的反对、质疑和渴望，与此同时她也不再是暴力式的和侵入式的而是井然有序和郑重严谨的，这就使艺术与社会景观之间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对比与突现，一方面是民众要求在被压迫的状况下站起来学会表达自我的完整，另一方面选举现场却布满了各种便衣和国安，而这些灰暗的、卑鄙的身影又同时衬托出了一种超出人类正常范畴的境况……人，从自我出发，途经生命的尊严之路，运用个体不被允许的自然权力，但却依然会遭到无时不在密切紧贴的跟踪和监视，这样的冲突，不是荒诞的，而是沉重的，是这种制度迫使人们不得不站起来，仅仅是为了要求一个最基本的权利和主张，而这就是处于“异议状态”下的来自民众心底最直接真实的呼声，也就是通过“参与选举、投入票箱、真实有效”这样一种连续的和难以还原的行为动作，来展示人们在虚拟构造下对真实冷酷的极权时代，关于我们自身命运走向的衡量，换句话说，倘若我们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的话，那么，人们一定会希望，赋予我们个体以真实可行的基本权利，尽管这一条被称之为“邪路”的选择还很漫长，然而，她已经开始，在每一个已经从被压迫中挺起身来并坦然向前的人们的心中。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这不是一个毫无希望的世界。   （2012年12月21日）         ——————————————————————————————   注1：《思想运动·艺术全球巡展·“民主选举十八大学术委员”》2012年7月21日北京宋庄艺术馆——策展人追魂 注2：本文图片由追魂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