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64.24」說起

<br /><br />今年的「六四」引動我的情緒起伏跌宕是前所未有的。最初是牽掛擔心,港人將作何種選擇?分手?堅持?維園的燭光由此變得暗淡?我坐立不安,心緒不寧。後來是感動感激,維園上空灑下的暴雨驅散了一切陰霾。十五萬人的歌聲:「無論雨怎麼打,自由仍是會開花」,唱出堅定的決心,使我心靈得安慰。看完鄧小樺的文章:《我慶幸我在這裏》,我的心更踏實了,哭了。香港人經得起考驗,用行動作出正確的選擇,無聲地擊退了那一股逆流,我如釋重負。香港的民主運動在民間。<br /><br />我希望香港人知道,經過二十四年的堅持,維園燭光再也不單為香港人所擁有,它屬於中國,也 屬於世界。香港人肩負重任,立足本土排除萬難,用燭光刻寫歷史,每年向專制強權作一次人民實力的莊嚴宣示,代表世界人民發出悲憤的怒吼,這就是維園燭光晚會全部的意義。我們要珍惜,保護,改進,不容有人隨意任性地傷害它,摧毀它。<br /><br />一個月來,多謝《主場新聞》,讓我看到了很多非常精彩的文章。在變幻不定的情緒中我想得很多:香港究竟出了甚麼問題?地下黨員已經登上港府之首,中共已全方位地進迫,解放軍已在中環準備好碼頭,港人還不能團結對敵,作出戰鬥的準備嗎?我想不透。現謹把所想到的記錄如下,供大家討論:<br /><br />一.&nbsp;&nbsp; &nbsp;感謝陳牛先生的文章:《他們早就沒有在討論愛國了》和王偉雄先生的文章:《愛國和愛國主義》,都把愛國和愛國主義之區別釐清得很準確。在這裏,我想補充的是:基於「人權高於主權」的原則,「愛國情懷」是要經受考驗的,我認同「普世價值高於愛國情懷」。加拿大魁北克省曾有過的獨立運動是最好的例子。當時魁北克人黨發動省民脫離加拿大獨立建國。分別於1980年和1995年就獨立問題進行全省公投,兩次均 未能通過。2006年加拿大國會通過了哈珀總理的「魁北克人是統一的加拿大中的一個民族」動議,獨立運動從此銷聲匿跡。整個過程完全體現了「人權高於主權」的精神。我是親眼看着那些愛國的加拿大人如何憂心如焚地勸說請求魁人不要離去,甚至自行由西面專程飛去東面進行遊說規勸,感人至深。我看到了普世價值在加拿大發出的光輝。所以,凌駕於普世價值之上的「愛國」是危險的,將會淪為愛國主義,甚至極端愛國主義。愛因斯坦說:「國家主義是對軍國主義和侵略的理想主義詮釋,卻起了一個有感染力的,但卻被誤用的名字&#9472;&#9472;愛國主義。」<br /><br />二.&nbsp;&nbsp; &nbsp;我們經常看到各種各樣的「主義」,民族主義,自由主義,本土主義等等。據維基百科定義:「主義」是代表一種完整體系的思想主張和信念。而愛國主義是指以激發愛國情緒來進行集體行為或政治動員的意識形態。這樣的愛國主義是雙刃利劍,只有外敵入侵時才被肯定。但極端愛國主義則是排外及不擇手段地追求國家目標,這樣的愛國主義被劉曉波指為單刃毒劍。同一道理,香港「本土主義」已有一套理論,正在進行政治動員,激發年青人的集體行動,已走向極端。他們既不愛國,也離棄「人權」「平等」「公義」等價值。當他們宣佈杯葛「六四」燭光晚會時,就證明他們已把本土價值凌駕於普世價值之上,已不再是民主派。當此河水正在漫過深圳河將要淹沒香港的時候,他們提倡河水井水互不侵犯的言論,真是匪夷所思。梁振英也有本土言論「家在香港」,但又有「中港融合」之說,機會主義令本土梁振英胡言亂語。「本土主義」者們也差不多,機會主義使他們邏輯思維混亂,只能鼓動一些不事思考的年青人,許多評論已作出批評,不贅了。<br /><br />三.&nbsp;&nbsp; &nbsp;為甚麼我們提出「只有中國有了民主,香港才有民主」?其實這只是一種遠景,並不表示香港人可以收工等待。其原因是中國與香港都有同一個統治者。它鎮壓中國人民的同時也鉗制香港,只是程度不同而已。香港與中國唇齒相依而唇亡齒寒。香港民運與國內民運互相支援,同步提升,一起勝利是唯一出路。迴避,自保,只會讓中共得寸進尺,將把民運帶上絕路。這是香港人的夙命。<br /><br />不要悲觀,不要只看見習近平上台後繼續加緊鎮壓,這只是表面現象。我看到的是無數評論一致同意中國已經成為一個火藥庫,爆炸是在等着時間。我也看見大批大批覺醒了的民主志士,不再衝動犯險而是冷靜潛入民間,去啟蒙,聯絡,組織。他們正在實踐劉曉波的主張:「參與有風險的維權事業,應訴諸於堅韌長久,寬容與漸進,不追求人為的宏大綱領和一夜巨變,而致力於自發經驗的積累凝聚和制度的點滴進步。不搞無原則的機會主義權謀,不仰視政權自上而下的恩典,也不在政改停滯的現實面前徒然悲傷,而是對自下而上民間力量的自發擴張抱有樂觀信心。民間維權的資源是無權者的權力。」所以,這是一場看不見戰場的戰鬥。當我看到艾曉明,一位知識人,中山大學教授,竟然痛下決心,豁了出去,拍下一幅半身裸照,以表達她極度憤怒下的控訴的時候,我就知道中共這個政權已經氣數已盡,鎮壓只是垂死掙扎,苟延殘喘罷了。我不會覺得絕望已近,而是覺得希望將至,我們等待的只是時間,也許是一段頗長的黎明前的黑暗。香港人,加油吧!<br /><br />四.&nbsp;&nbsp; &nbsp;明年已是「六四」二十五周年了。在這漫長的歲月裏,香港,國內和世界都有很大的改變,而人的思相也不斷在進步中。香港支聯會及民主派是不是要藉此回顧反省一下?以下一些淺見,若有不妥之處,敬請指正:<br /><br />*支聯會的五大綱領是否應該重新審視,增加新的內涵?比如「平反六四」是時候加以調整,改換更適合的文字嗎?(本人拙著《我與香港地下黨》內有一篇文章:《六四,不能平反》,可以參考。P.309)<br /><br />*支聯會及民主派上層領導人如何加強與基層民眾溝通,聆聽他們的聲音,觸摸年青人的思潮?民主派各個山頭如何加緊團結,扭結成一股強有力的實力?<br /><br />*燭光晚會的程序和內容可以有何改進?在維持悼念儀式的同時,可否專業一點,文化藝術一點,使晚會內容更加豐富多彩,讓參與的市民在精神上得到提升?<br /><br />*晚會主題如何釐定?是否應該按一年來所發生的事,加以概括提升成為一種思想?主題不是口號,可否具體一點?並且加強論述?<br /><br />*每年的兩大民主行動:維園燭光晚會以支援國內為主要議題,七一大遊行以爭香港本土權益為主題,是兼顧得很好的佈局,是大方向,希望堅持下去。<br /><br />香港市民,你們的燭光照亮了我的心,非常感謝!<br /><br />2013年6月9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