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div><div> </div><div> <strong> 韩爱晶先生在《炎黄春秋》撰文,记述文革经历,在文章中称:“……清华园付出惨痛代价的两年,其政治生态实属罕见,可谓绝版!这里成了中华民族民主政治最典型、最生动的试验场”。</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文革与民主政治相关,这一点,周邦园先生在共识网有专文驳斥,这里不再赘述。不过,把文革期间的大鸣大放大批判大“辩论”,误读为民主,或者误认作自由的,并非韩爱晶一人。</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文革是一场神化权力的运动,在血雨腥风的浩劫中,最高权力成为“顶峰”,成为“太阳”,从而形成了对党、政、军、民,对社会的绝对控制。然而吊诡的是,这一权力运动却自始至终伴随着某些“民主”形式,事实上,大批判大辩论的“民主”形式,伴随了大革命的全程。这些形式,被很多人误认为是民主,甚至是,“大民主”。</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从井冈山到中南海,伴随了大革命全程的“大民主”,是如何走向极权的?</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先来看一段历史公案。</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曾国藩与左宗棠同是晚清的柱石之臣。两个人一度亲密无间,合作无恰,对于左宗棠,曾国藩多有提携、礼遇。不过,后来两人却龃龉不断,甚至公开分裂。1864年,曾国藩的湘军攻破天京,剿灭了太平天国。这时,左宗棠却上疏慈禧,弹劾曾国藩,指控曾“谎报军功”。</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今天我们看晚清的中兴名臣,无一不是刚直方正的仁人君子,这是中国传统文化哺育出的人格典范。而左宗棠公,更是其中的翘楚。那么为什么,一个刚直不阿的左宗棠,会恩将仇报,甚至做出“背后下刀子”这样的下流动作?纵使曾、左真的交恶,左宗棠也断不会有这样的不义之举。</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我们再来看曾、左交恶的时机:曾国藩剿灭太平天国,建立了不世之功。对于大清朝廷来说,却是旧患方除,又添心病:东南半壁空虚,而曾国藩这样的人中俊杰,手握重兵悍将,能保没有二心吗?此时,先是曾国藩的一番自我裁抑,让大清朝廷减少了疑虑;随后,曾、左的相互攻讦,让朝廷眉开眼笑——两地的军政大员分裂,朝廷摇身变成了仲裁者。这样的大臣,这样的权力格局,朝廷很放心。</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专制体制的稳定性,在于中央高度集权,而在最高权力周围,需要的却是分权、限权。于是,我们看到这样的一幕历史戏剧:1860年代,在地方权力膨胀、即将威胁中央的时候,曾、左两位密友,适时的反目分裂了。</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一百多年前的曾、左,究竟是真的产生了隔阂,还是合演了一幕双簧戏——历史老人在旁微笑不语。</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回过头来,我们看大革命时代、以及文革时期的“大民主”。</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1958年5月,彭德怀支持召开了中央军委扩大会议。6月5日,毛泽东认为会议的“温度”不够,授意“以整风的形式”、“打倒奴隶主义和教条主义”。在彭德怀的主持下,开始了对粟裕等军队将领的大批判。粟裕被扣上“个人主义”的帽子,而萧克、李达的罪名是:资产阶级军事路线的代表人物,反党宗派集团的主帅。</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本来,如果是正常的民主会议,批判错误的思想,树立正确的路线,然后大家遵照执行。会场上大辩论大批判,场下把手言欢——这是正常的民主程序。</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不过,当年的“大民主”的结果是:粟裕被免去总参谋长职务,而萧克、李达等一大批将领,被视为反党分子,开除军职。</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在1958年的会议上,彭德怀、粟裕两员大将反目分裂,粟裕被废,彭德怀也为自己树立了足够多的敌人。一年后,在庐山会议上,彭德怀跌落深渊……</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这样的整风,这样的大批判大辩论或者大鸣大放,不是什么民主,更不是什么“大民主”,它是——借用毛泽东的话,应该叫做:“大斗争”。在这样的斗争过程里,基层权力被不断分化瓦解,从而造成了最高权力的茁壮成长。</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这样的“大斗争”,与革命一起诞生成长,到文革时,到达了顶峰。</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与人斗,其乐无穷。而对于最高权力来说,看人斗,其乐更无穷。毛泽东的文革,更是把这种斗争引向民间,流布社会。形形色色的罪名被制造出来,地、富、反、坏、右派,封资修,牛鬼蛇神臭老九,民众之间斗得不亦乐乎。一个有着5000年文明传统的国家,把知识和文化视为敌人,努力的要把她斗死、斗臭——</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在一个社会里,究竟是需要把“贫下中农”变成知识分子,还是要消灭知识分子,消灭文化文明,这样才保持“贫下中农”的革命本色?这个问题,如果韩爱晶先生们当年真的不明白的话,到今天,是不是还不明白?贫下中农是人民,知识分子也同样是人民。把人民割裂开来,互相斗争,这算什么民主?</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文革,是一场对民权的彻底剥夺。本来,民权是用来监督、约束政权的,在文革期间,民众之间互斗的权利或自由是有的,但是,一旦有人对最高权力不敬,立即惹下杀身大祸——当民众在严厉的控制下互相斗争时,一场巨大的社会悲剧上演了。同时,文革对民权和社会的削弱,为此后的官权腐败,埋下了伏笔。</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strong> 红楼梦的诗句说的好:</strong></div><div><strong> </strong></div><div> <strong>莫道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strong></div><div> </div><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