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div><div></div><div> </div><div> 在20世纪,能够描述政治思想家的不是他属于哪个政党,更多的是他属于哪本杂志。亚瑟·史列辛格(Arthur Schlesinger)与《新共和》(The New Republic)相关;莱昂内尔·特里林(Lionel Trilling)与《党派评论》(Partisan Review)相关。每本杂志都有自己的知名人物,自己的一群作者和读者,在知识界也占据了自己的位置。</div><div> </div><div></div><div>今天,互联网让杂志界的景象不再那么紧密了。那些杂志中,有许多至今仍然存在,但人们可以便利地在其中浏览,单独点击某一篇文章。作者为人熟知的身份更多是个人,而不再是某个圈子的成员。</div><div> </div><div><img src="/EditBackyard/EditorData/Photo/2014/Oct/10122014David.jpg" width="190" height="240" alt="" /> </div><div></div><div><em>戴维·布鲁克斯</em></div><div><em>Josh Haner/The New York Times</em></div><div> </div><div> 在这种转变当中,我们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例如,今年就将100岁的《新共和》对读者提出了一系列表面看来相互矛盾的要求。这本杂志暗示,要想成为一个全面的人,既需要务实,又需要有哲思,既需要了解政治,又需要有艺术修养。这本杂志的前半本会刊登涉及政治和政策的务实文章,后半本会刊登书卷气很重的长文,探讨哲学和文化。今天它也是这样做的。</div><div> </div><div></div><div>这本杂志曾在1940年刊登过一篇惊人的文章,批评那些不愿同时接受这两种知识的人。文章题为《自由主义的腐败》(The Corruption of Liberalism),它的作者刘易斯·芒福德(Lewis Mumford)已经被人遗忘,但他本不该被人遗忘。《新共和》杂志的现任主编富兰克林·弗尔(Franklin Foer)在文集《头脑的反叛》(Insurrections of the Mind)中对这篇文章发表了评论。这本文集里收录了《新共和》杂志一百年来发表过的一些文章。</div><div> </div><div></div><div>表面看来,芒福德的议题是其他自由派在1940年的一种趋势——面对着那个时代对抗极权主义的核心冲突,自由派却无动于衷。“自由主义面对危险,一直有消极被动的倾向,”他写道。“面对着野蛮行径在全球汹涌上升的迫近威胁,自由主义一直倾向于‘孤立’于世事。”他接着写道,自由派“已经不敢行动了”。</div><div> </div><div></div><div>然而随着行文的深入,芒福德进一步戳透了实用主义心态本身,也就是不凭借哲学或文学深度,就试图施政的那种人的心态。这样一来,他的文章就敏锐地反映了当今政界的主导心态。今天在华盛顿,大数据分析师、政策专家、社会学家比比皆是。如今涉及外交政策的辩论是围绕现实主义分歧展开的,自由派和保守派都是如此。</div><div> </div><div></div><div>芒福德认为,实用主义者的核心问题是,他们过于紧密地依附于科学和社会科学,以至于忘记了神学和文学所提供的那些思维模式。这就导致了一种浅陋、偏颇的世界观。</div><div></div><div> </div><div>芒福德写道,“这种实用的自由主义,大量关注于生活的机器属性。这种信条的典型做法是,过于强调政治和机械发明所扮演的角色,强调抽象思考和机巧雕琢的作用。此外,它还相应地贬抑直觉、传统、历史的角色;它对潜意识的阴暗力量浑然不觉;它对变幻无常或无法计算的事物都充满怀疑,因为只有在能够度量的宇宙,它才能大行其道,它唯一能够理解的人类特质是功利的。”</div><div> </div><div></div><div>因为有这些因素的蒙蔽,实用主义者不能理解非实用主义者:“实用主义的自由派对人格化的世界视而不见,对价值、感受、情绪、愿望、目的的世界视而不见——这样讲并无不妥。他们要么认为这样一个世界并不存在,要么认为相对而言没那么重要;但无论如何,即使这样一个世界的确存在,对它不管不顾,不加耕耘应该也是安全的。对他们来说,人类本质上是好的,只是有缺陷的经济和政治制度,阻碍他们变得更好,也就是说,完全是社会机制中的缺陷作祟。”</div><div></div><div> </div><div>实用主义者往往会失败,因为他们试图运用经济手段来应对并非由经济因素驱使的行动者。那些对文明构成威胁的人——比如当年的斯大林(Stalin),现在的普京(Putin)和ISIS——是由道德狂热和动物冲动驱动的。经济制裁不会奏效。“就好像是把肉铺里的死鹿,献给以捕杀为乐的猎手。”</div><div></div><div> </div><div>实用主义者也很难催促自己采取行动。他们努力在作决定时排除情绪因素,因为情绪可能会让他们偏离正轨。然而,在让自己失去激情的同时,他们也会让自己变得乏力而麻木。这就导致了被动的心态,所有动作都显得太小,太迟。</div><div></div><div> </div><div>芒福德总结道,只有那些道德感高涨的人,才能充分地动员起来,为人类挺身而出。“不值得为了生命而奋斗:徒有生命其实毫无价值。值得为之奋斗的是正义、秩序、文化:这些普世的原则和价值能为人的生命赋予意义和方向。”</div><div></div><div> </div><div>今天,崇高的政治理想主义已经不再受人青睐。即使是最初作为理想主义者当选的总统,也沦为更像技术官僚的角色。但是芒福德的文章阐明,领导人应当深入地了解恶,要有文学敏感,采取行动时内心应当充盈着道德情感。</div><div> </div><div> </div><div><div><em>2014年10月10日</em></div><div></div> </div><div></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