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尽管奥巴马政府上任不久,就正式取消了布什政府“反恐战争”的说法,奥巴马总统并努力改善美国在穆斯林世界的形象,“文明冲突”在过去一年中并无缓和的迹象。美国决定向阿富汗增兵之外,年终之际传出有人自称替“基地”(卡伊达)组织执行任务、在美国西北航空公司国际班机上引爆炸弹的新闻。 </P> <P> 更引人注目的,是国际伊斯兰极端主义势力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美国土生穆斯林人士。最说明这一趋势的,是在西北航空班机爆炸案次日,《华盛顿邮报》网站国际新闻版的头两条新闻,都牵涉到美国土生的“恐怖分子”。 </P> <P> 第一条是也门政府军12月24日在美国支持下空袭“基地”组织成员藏匿之所,美国朝野纷纷关注与胡德堡枪击案凶手哈桑有牵连的反美教士安瓦尔•阿瓦拉奇,是否在空袭中被击毙。 </P> <P> 第二条是巴基斯坦当局准备以恐怖罪嫌起诉月初在巴国被捕的5名来自美国弗吉尼亚州的穆斯林青年。 </P> <P> 这两条新闻的共同点,是所有当事人都是美国土生的穆斯林公民,“反美教士”安瓦尔也不例外。如果他真的丧生于新近的空袭,那么如安瓦尔父亲所说,这会是美国政府直接支持外国政府不通过任何司法程序处死一个美国公民。 </P> <P> 更重要的是这些发展显示:在国际“政治伊斯兰”潮流中,美国穆斯林人士正在扮演日益显著的角色,美国土生伊斯兰极端分子的人数不断增长,尤其是陆军少校哈桑在胡德堡基地纵凶杀人,对美国主流社会以及“奉公守法”的美国穆斯林人口都造成重大冲击。 </P> <P> 对美国主流而言,是传统移民社会文化面临的挑战,以及对欧洲社会一种优越感的突然弱化。相对半个多世纪来始终无法真正“消化”外来非基督教移民的欧洲,美国一直以移民“大熔炉”的成功自诩。新近一系列事件,却显示这一“大熔炉”似乎对穆斯林移民后代失去了效用。 </P> <P> 并非巧合的,是奥巴马不仅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一半黑人血统的总统,也是第一个一半穆斯林血统的总统。但是由单亲母亲和基督徒外祖父母抚养长大的奥巴马,除了保留了一个中名“侯赛因(胡申)”,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受到伊斯兰文化的熏陶。 </P> <P> 在华盛顿党争日益激化、殃及传统超越党争的美国对外政策的政局现实下,不仅奥巴马以对“反恐战争”降温来减少穆斯林世界反美民意的设想受到严重制约,美国政府力图对所有公民“一视同仁”的若干做法也难以为继。 </P> <P> 特别突出的是自从二次大战以来,美国军方大力招收和提拔少数民族士兵和将领,帮助减少种族歧视,加速社会融合。这是胡德堡凶手哈桑少校虽然有“反美”倾向却一直得到军方信用的原因。但是胡德堡凶案之后,美国右翼群起攻击军方这一“政治正确”的传统方针,甚至要求陆军参谋长凯斯引咎下台。 </P> <P> 与此同时,随着美国穆斯林人口中极端主义思潮和行动的不断增长,美国情治机构尤其联邦调查局大力加强了针对穆斯林社区和人士的监控和渗透。据《纽约时报》近期披露,联调局以伪装的伊斯兰激进分子设立陷阱,陷人于法。更有甚者,,联调局还串通移民局,以递解出境和批准绿卡的威胁利诱,迫使和勾引穆斯林人士就范成为线民,秘密为当局监视和检举同类。 </P> <P> 这些做法引起了强烈反弹,在美国穆斯林社区中“播下了愤怒和恐惧”(《纽约时报》语),使得穆斯林民众感到始终被当局怀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了避嫌,不得不取消出国旅行计划、谨慎交友、少做义工、减少捐施(伊斯兰信仰的“五功”之一)等等。 </P> <P> 美国朝野不愿正视的,是美国穆斯林青年受到伊斯兰激进主义吸引的深层原因。以笔者的看法,这是在大多数穆斯林眼中,华盛顿的外交政策损害到伊斯兰世界的根本利益。例如以色列在奥巴马政府默许之下,继续在被占领的耶路撒冷东城殖民扩张。而耶路撒冷东城是仅次于麦加和麦地那的伊斯兰第三圣地,是先知穆罕默德升天之地。 </P> <P> 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穆斯林社区会继续被华盛顿视作伊斯兰激进主义潜在的“第五纵队”,而加深前者的离异心态。前些时候,路透社报道中央情报局的征募广告遭到阿拉伯裔美国人的冷淡响应时,引用了后者的质询:“美国爱我们吗?”,非常简洁地总结了美国穆斯林的矛盾心态。这与30年前根据小说《苦恋》拍摄的电影《太阳和人》为海归中国知识分子提出的问题“这个国家爱你吗?”何其相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