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社运的台湾化及对内地的影响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如果有人在2010年後，再说香港人是经济动物而对政治从来充耳不闻，我想他一定是离开香港很久了…… 拜接二连三的高铁预算拨款案及五区总辞事件之赐，过去数周来，香港人在茶楼“喫”茶时的闲聊话题，赫然由豪门，演艺圈八卦转变为政治性议题，原来，香港普罗大众在经济之外也是可以政治一下的。 可香港行政长官曾荫权却不作如是想，有政治人物即对香港泛民主派，以“五区公投、全民起义”作为口号大表不满，并直言“起义”两字，有鼓动暴力之嫌。 但若比较香港满街拾手可得的八卦周刊，其内用字遣词的腥膻色原素，孰不更该被禁，以免有鼓励市民性犯罪之嫌？ 诚所谓政治就是(管理)众人之事，所以香港当然有政治，只是多数市民长期以来一直被“中环价值”绑架，方才导致在政治参与程度上热情不足。而在这个社会模式运作下，在香港，即便是文化艺术事业的运作，其实都是在为商业服务。从几年前的西九龙文娱艺术区的争议，2006年保卫天星码头事件开始，到後来的湾仔喜帖街、皇后码头、粤剧殿堂新光戏院的拯救，都是一例例的明证。 香港社运的台湾化 事实上环顾近年来香港的政治走向，竟像是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台湾走过的道路踽踽前进。 这对华人区唯二仍在使用正（繁）体字的难兄难弟，不仅总统 / 特首（曾荫权涉嫌以公款贴亲家事件後，被讥为“港版阿扁”）相互对映；台湾电视政治模仿秀“全民最大党”在港亦摇身一变成为“香港乱噏”，就连最近几件闹的沸沸汤汤的社会运动中，台湾的影响都是显而易见的，以数周前引发香港近年来最激烈的群众运动为例，一些决策主脑者，如香港科技大学社会科学部助理教授陈允中，岭南大学文化研究系助理讲师叶荫聪，均在台湾社运领袖培植大本营——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中研习过，他们亦成功地将台湾社会运动多年的抗争经验分享给香港。 事实上台港两地除了文字的隔阂相对更少外，在影响力日益壮大的互联网上，因均无绿坝的限制，故双方相互的交流，可说是水乳交融，十分热烈，尤其是年轻一代的网民，在早先高铁拨款社运中的积极参与，更被当地的媒体，誉为香港的良心，相对於中国网民所谓的愤青，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香港一直以来均有请愿游行的权力，但就高铁争议来说，示威抗议者主要诉求，在於一个高达669亿港元的开发案，却未与市民作出基本沟通，且在社会未达一定共识的情况下，即要强度关山，才是引爆激烈抗争的主因。 港人的精神分裂 在藉由高铁兴建的争议个案，来分析港人对中国中央政府的态度及感受，那种既期待关爱的眼神，却不希望有中央制度干涉的精神分裂状态，总令人印象深刻。港人骨子内清楚知道，在经济上与内地相互紧密融合，却要在政治上不相互影响的想法，是痴人说梦，且不合逻辑的，但仍暗地默祷此奇迹发生。 再对照每年纪念六四时，香港虽处於中国的领土之一，却毅然成为华人地区对纪念六四最积极参与的地方，那种对中央政府的不信任感, 也就不言可喻了。 而此点政治 vs. 经济相互影响的概念，倒应反销回台湾，就像是给台湾放了一个明镜，另其可好好思考，其与大陆大幅交流开放政策後可能的利弊得失。 持平而论，高铁的兴建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公共政策，事实上，任何政策在一个民主先进的国家中，被质疑、被抗议、被反对，是再平常也不过的事情，以台湾政府近期想要主导的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ECFA)，而在社会所引发的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影响下届总统选举的政治气候，即可见一般。 香港社运对大陆的影响 属於特别行政区的香港，不同於中国其他城市，是享有集会结社的自由，但港人对於示威游行的态度，仍是相对陌生且保守的，这点在香港立法会前抗议民众的用词，遭批为过激且不当来看，即为明例。 概凡示威抗议从来就都是粗鲁大声，看看去年在哥本哈根气候峰会时，欧美愤青的撒野狂劲及英国反对BNP党的示威者之激烈用词，可见对抗不同立场的“敌人”从来不是微笑“劝说”；是故香港不仅要叫，应该叫的更大声，好让中国其他城市都听到才是。 事实上，鉴于香港目前特别的处境及国际社会对香港的期待，香港具有绝佳的高度作为中国未来民主的样板，类似的抗议事件对中国其他地方，不仅具有激励原素，且更提供了强烈的示范作用，毕竟这一切可都是在“国内”发生，而非发生在台湾，即所谓叛离的一省而已。 只是政治有趣的地方，就是任何的典范，都可以打破、重捏、再造。 相对台湾及香港社会，中国的人口结构及民众教育程度和经济组成实大不相同，故未来可能产生的社会运动模式，将是或有因果可循，却仍充满着更多的变数。 或许中国式的民主，就两岸三地发展上，是似有相同，或可互习，可却都是千山我独行的匍匐前进 / 亦或後退着…… 香港一直以来都是拥有富裕安康社会的土壤与自由空气的场域, 但不代表过往的农耕者(英国殖民政府)会积极作为及现有的农耕者(中国政府)更是反向压抑, 是故(全面实践)民主的花朵从未在此恣意绽放, 最怕就是再过几年, 当土壤因久未耕作而日渐乾枯, 要再种植就不容易了 就一定的程度看来, 高铁的抗议者并非反对高铁本身, 更大程度是就长久以来, 只以”发展就是硬道理”的中环价值迷思, 做出最响亮的拒绝。或有论者质疑民主过多的香港, 将不再现以往那种高效率的模式。可民主与效率的难两谐, 一向是行政学的第一课。 香港政府长期以来的精英主导及老大心态早该调整, 事实上连一般社会大众也是需要被启发的, 要不长久来的皇民心态, 不也成为造成此政治链下的”帮凶”之一。 而港人应有有足够的信心，香港在高铁通车後而与内地更紧密依附时，是会站在相对的制高点，掌握主导权，去影响被一党专政的中国大陆，而不仅是单方面的香港 “被”中国输入，相信中国也将在潜移默化间，微妙地与香港自由民主的价值融合；就好似铁路上的火车，总是双向通车，而不只是单向行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