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烟草为何对朝鲜“禁烟”？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当联合国安理会(UNSC)禁止向朝鲜出口奢侈商品时，主要针对的是这个受孤立国家热爱抽烟的精英阶层，包括该国领导人金正日(Kim Jong-il)。 根据最初于2006年对这个斯大林主义政权实施的制裁措施，欧盟(EU)禁止向朝鲜出口“高品质雪茄和小雪茄”，美国和日本则更进一步，把香烟也纳入禁运商品范围。 英美烟草公司(British American Tobacco)去年决定停止向朝鲜供应State Express 555香烟，这应该会进一步限制金正日获取高档海外烟草的渠道——以及他的政权获取现金的渠道。 尽管香烟并不在欧盟制裁的禁运范围之列，总部位于伦敦的英美烟草公司还是暂停了与朝鲜的香烟贸易。该公司在回应英国《金融时报》调查时表示，他们发现，本应在朝鲜市场销售的555香烟（称为NK 555）被再次出口至其他亚洲市场，随后便暂停了供应。 转销操作提供了罕见的窗口，让我们得以了解这个穷困的国家获取宝贵外汇的一条渠道——特别是在针对朝鲜武器出口的绞索开始收紧之际。最近曼谷、迪拜和南非都曾扣押朝鲜出口的军火。 近年来，国际安全机构也对朝鲜走私毒品和百元美钞假币的可疑行为展开打击，迫使朝鲜政权转而采取其它方式获取外汇。 “这些武器搜剿行动表明存在一定的（国际）合作，”华盛顿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的朝鲜问题专家马库斯•诺兰 (Marcus Noland)表示。“制裁措施并没有关上朝鲜出口的大门，但它们让（武器）贸易变得难度更大。” 转销NK 555的操作，可能只是朝鲜为赚取美元而进行的大量再出口活动的一部分。对于朝鲜政权而言，转销操作遭受干扰的时间点十分尴尬。近年朝鲜接二连三地动用核武器边缘政策，考验国际社会（甚至中国这样传统上的坚定盟友）的耐性。 在朝鲜国内，对上世纪90年代的饥荒记忆犹新的民众，正对平壤最近出台的拙劣货币改革计划极为恼火。“朝鲜的动乱是自己造成的，而且远比（联合国）的制裁措施更有打击力，”诺兰表示。 英美烟草暂停向朝鲜供应555香烟的决定，并没有完全中断其与该国的商业往来。英美烟草还继续向位于平壤的前合资企业（已于2007年撤资）供应原料，让该企业生产并在朝鲜国内市场销售比较便宜的Craven A香烟。 英美烟草表示，2008年出口至朝鲜的NK 555香烟达1.75亿支。它们都在新加坡生产包装，和欧盟一样，新加坡禁止向朝鲜出口雪茄，但不禁止香烟出口。 英美烟草将NK 555销售给新加坡一家由家族掌控的分销商SUTL集团(SUTL Group)，由其发货至朝鲜南浦港。 被发现的转销货物包括2009年8月出现在新加坡的一批NK 555香烟。 “当我们得知转销操作时，便立刻展开了调查”，英美烟草反不正当贸易部门全球主管帕特•赫尼根(Pat Heneghan)向英国《金融时报》表示。“我们当然不喜欢我们所发现的情况。”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SULT参与了转销，但赫尼根表示英美烟草仍然“与这家分销商进行了一场态度强硬的谈话”。SULT拒绝了英国《金融时报》的置评请求。也没有证据表明NK 555的再出口是非法行为。再出口由朝鲜的一群未知实体及亚洲各地一些小型贸易公司进行。 尽管烟草集团都认为，将合法香烟的销售改道，使其不在预定市场销售的行为是“不正当的”，但在专注于假冒与走私的海关官员眼里，这未必是非法行为。 “去年8月，英美烟草在新加坡发现了一批转销的NK 555，我们假定，这批货可能将转运至亚洲其它市场，”英美烟草的女发言人表示。“但我们未能对这批货物进行检查，因为我们无法向当局证明，这种行为违反了新加坡的任何法律。” 英国《金融时报》另外进行的调查证实，去年2月至11月之间，从朝鲜再出口的NK 555香烟至少有1.5亿支。相关电子邮件、发票以及提货单显示，货物的总价值在630万美元。 2009年4月10日，新加坡一家香烟贸易公司发给马尼拉潜在买家的一份电子邮件，讨论了有关NK 555香烟再出口的事宜。 “我们必须最迟在下周确认，”Compass公司的伯特•李(Bert Lee)写道。“空集装箱必须开始运往南浦港……所以请与你们的买家沟通并制定计划，并告知本人，贵方是否愿意买下这批新NK 555蓝尚。” Compass公司于2009年初开始向一家位于香港的贸易公司销售成箱的NK 555。电子邮件和货运文件显示，这批香烟先转销至中国港口城市大连，随后又运往新加坡，最后抵达越南的海防港。 到达海防港后，线索便中断了，但跟踪这批货物的人员怀疑，最终目的地还是中国。 “他们会将这批货卖给能够在中国市场上销售出去的人，”一名参与交易的人士表示，他不愿意透露姓名。 Compass公司2009年2月开给香港买家的发票，并没有表明这批NK 555的来源是朝鲜。但李在发给马尼拉潜在买家的邮件中写道：“货物目前在朝鲜，我们要求的样品已经发出。我希望我们能够在这批新（555）蓝尚上合作，尽早控制住市场和存货。” 李没有答复英国《金融时报》的电话、电子邮件及传真。 “作为贸易商，我们只是接受产品并进行买卖，”Compass公司的一名高管表示。在电话联系时，他也拒绝透露姓名或是对这批NK 555置评。“商品卖到哪里去，有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