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传福要赌政治牌？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前段时间有机会去到朝鲜一游。 在多数人眼中，这个经济相对封闭的国家什么都是新鲜的。 笔者去的时间，恰好赶上朝鲜劳动党建党65周年前夕。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欢庆标语，走在平壤的大街上，会时不时遇到拿着花束去排练节目的朝鲜人。 忽然眼前一亮，一个熟悉的图标映入眼帘，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上，“BYD”三个字母显得十分亲切。该不会是比亚迪吧？定睛再看，果然就是它。 一问才知道，原来比亚迪已经出口到朝鲜来了。虽然平壤已经不像几年前那样，满大街都是从日本和欧洲进口的二手车，但看到比亚迪能跟奔驰、三菱这样的世界品牌一同在平壤的大街上行驶，还是颇有些意外和新鲜。 回国后上网一看，才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就在4月15日金日成生日的前两天，有100辆中国国产新车通过辽宁丹东的“中朝友谊桥”驶进了朝鲜新义州，其中指名道姓的是30辆比亚迪F3轿车。当时的相关报道还推测，这些汽车可能是朝鲜领导人金正日为了稳定政府内的中层干部而准备的礼物。此前，朝鲜每到金正日生日（2月16日）和金日成生日，都把最新款的进口车作为礼物送给政府高层，以巩固权力。 但在笔者看来，中国汽车出口到朝鲜，或许政治意味大于市场意义。这其中最令人好奇的是，王传福在创造了一系列别人几乎不敢想的神话后，又为何要搭上朝鲜这班车？ 如果说此次出口是两国的“政治联姻”，难以想到这样的事情会落在比亚迪身上。 姑且不说国内众多合资企业都有所谓的“自主品牌”，就是纯粹的国产汽车中，国有奇瑞、一汽、长安等强势企业，民有吉利、长城等实力不菲的品牌，而偏偏独有比亚迪的轿车跑到了朝鲜的大街上，不免令人浮想翩翩：一向特立独行的王传福，在“新能源”概念难以为继之后，莫非又要赌一把政治牌？ 王传福似乎特别喜欢用自己的与众不同，去颠覆人们心目中的传统企业家形象：正当手机电池业务蒸蒸日上，成为市场领军者时，他突然脑子一转，去搞起了汽车，据说股东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让他回心转意，而他同时又能打出“一辆上百万元的车，在我看来也就是一堆钢铁”的广告；当不少人对比亚迪电动车的发展前景表示怀疑，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光环时，他却不知走通了哪条路子，利用“新能源”概念把“股神”巴菲特变成了比亚迪的股东（巴菲特购买了比亚迪10%的股份），导致股价大涨，尽管这在不知不觉中摘下了他自己“中国首富”的桂冠。 无论是被冠以“山寨皇帝”，还是用工制度上被人称为“机器+人＝机器人”，抑或是汽车销量数据屡屡被怀疑“有严重水分”，比亚迪似乎从诞生之日起就不缺质疑，而“新能源”泡沫的破灭最近甚至引发股价的暴跌。但在疑问四起声中，王传福仍能处之泰然地继续在各种场合高调露面，甚至面对记者的问题笑而不语，仿佛人家发出的不是质问而是赞叹。 面对这一切，王传福或许有他波澜不惊的理由。 有心的人应该还能记得，几年前，国家有关部门召开了一个关于民营企业发展方向的研讨会，会上有三个主要嘉宾：王传福，唐万新，顾雏军。几年之后，主导当时中国最大民营企业“德隆系”的唐氏兄弟轰然倒下，风靡一时的格林柯尔老总顾雏军被判了刑。而王传福，不仅成为当时三大民营大佬中的唯一幸存者，而且由于沾了“新能源”的光，更是红得发紫。 但今日的王传福不该笑得太早。有些事他在业界讲了，做了，会被认为是“特立独行”；而有些话对大众讲出来，却是要负些责任甚至有可能付出代价的。比如，他曾经在某个场合喊出豪言壮语：“比亚迪2008年将把电动汽车商业化，2009年推出纯电动车。我们比日本整整提前了20年，到时候引领世界汽车市场的，不是美国人，也不是德国人，而是中国人！” 当时这段话令不少官员欣喜地到处宣传：中国在纯电动车上比国外领先起步了20年。然而今天看来，比亚迪的主打产品依然是传统汽车，其双模电动车 F3D自两年前上市以来，一直没有规模化生产，据说仅仅有深圳政府和香港采购和使用，数量以三位数计。但在人们心目中，王传福和他所代表的比亚迪企业形象，却是“新能源车”的代名词。 近期，比亚迪的负面消息不断，而股价的暴跌也表明公众已经不单单局限在质疑的层面。在这样的背景下，朝鲜显然无法成为王传福的救命稻草。那么，他在政治上的赌博也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或者这100辆奔驰在朝鲜大街上的比亚迪，是王传福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