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中产阶级之崛起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8px 0pt;"><img src="http://i.ftimg.net/picture/2/000022122_piclink_0_0.jpg" style="border: 1px solid #000000;" alt="" /></div> 周原研（音译）正逐步晋身中产阶级——她“每一步前进一环路”。18岁从内蒙古来到北京时，她住在六环的一个村子里，坐一个半小时公交车去上班。她最早当服务员，但不久就转行干起售楼工作。 “这三年里我的佣金收入增加了不少，所以我们能够前进‘两环’，”在谈到自己已搬到四环——最终要搬到三环——的进步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骄傲。 周原研今年22岁，和妈妈一起住在距北京市中心40分钟路程的一套小公寓里。她每月收入在3000元至6000元人民币（合455至910美元）之间，具体数字取决于所得佣金。按照波士顿咨询集团(Boston Consulting Group)采用的定义，周原研已经处于中产阶级的边缘。她妈妈作清洁工，月工资为1500元人民币。母女俩的月房租是2000元人民币，这样，一个月能存下约1800元人民币。 周原研觉得可以稍微放纵一下自己。新买的联想(Lenovo)智能手机乐Phone让她爱不释手。她的大部分闲暇时间都用来在网上聊天、玩网络游戏，以及在网上购物——这是亚洲新兴中产阶级的另一个特征。她梦想买一套房子，但从不幻想有朝一日能够买得起她在北京卖的那些房子。北京如今的房价和华盛顿不相上下。她说：“像那些房子，我攒上一年的钱才够买一平米。” 即便如此，周原研和千千万万个与她有着类似经历的人物质生活稳步改善的故事，也可以证明一点：长期以来人们隐约感觉到的中国中产阶级是真实存在的。不久以前，对于中国——或者亚洲其它任何一个新兴经济体——能有一个规模可观的消费阶层从社会金字塔底层的穷苦大众中破茧而出，许多经济学家还公开表示怀疑。但如今，这种怀疑正开始消散。 今年，有关亚洲发展要依靠出口拉动的说法可能开始偃旗息鼓，人们会认识到，亚洲未来的增长在很大程度上将依靠内力。由亚洲出口主导型发展模式所致的全球失衡甚至可因此得到纠正。全球失衡是引发本轮全球金融危机的核心因素。 不只是在中国，在世界第二人口大国印度，在有2.4亿人口、经济快速增长的印尼，以及在有8500万人口、正追随中国发展脚步的越南，消费阶层都开始发展壮大。即使是在不那么成功的经济体，比如拥有近9500万人口的菲律宾，虽然经济增速没有达到一流水平，但由于多年来经济一直在稳步增长，生活富足的群体也在逐渐扩大。 在日本、韩国、台湾、新加坡和香港等繁华之地以外的亚洲地区，中产阶级正在兴起，这将带来深远的影响。鉴于未来几年欧洲经济乃至美国经济都可能增长乏力，从食品到保险等各个行业都渴望出现新的消费者。许多企业可能在亚洲找到它们亟需的机会。 经济咨询机构龙洲经讯(Dragonomics)的葛艺豪(Arthur Kroeber)在2006年发表了一份报告，向中国中产阶级规模堪比美国的“童话”大泼冷水。他当时估计，中国只有20%的城市家庭——即13亿人口中的1.1亿人——拥有较强的可支配购买力。大部分中国人属于葛艺豪所称的“勉强糊口的中国”(surviving China)，即那些居住在上海、北京和珠三角等“富岛”以外地区、在贫困中勉强糊口度日的广大群众。 但葛艺豪等人如今已经改变了观点。许多中国人的收入比预期更快达到了一个“门槛”——它是标志消费开始腾飞的一个难以确定的临界点。而且，葛艺豪表示，中国人真实的收入水平（现金收入或灰色收入）高于官方统计数字，这个久已有之的假设在近期的研究中得到了印证。龙洲经讯如今估计，中国有3亿人——占总人口的23%——拥有较强的可支配购买力，他们居住在大型企业容易进入的较大城市。假如这3亿人——他们属于龙洲经讯所称的“消费的中国” (consuming China)——自成一个国家，该国的经济规模将相当于德国的三分之二。 另一家咨询机构麦肯锡(McKinsey)预计，到2025年，中国城市家庭将从当前的1.9亿户增加到3.72亿户，而中产阶级在其中所占的比例将从29%上升到75%。麦肯锡大中华区消费产品业务部主管马克斯•马格尼(Max Magni)表示：“中产阶级的上层是这样一群人，他们正准备购买一套小型寓所，有一辆汽车，更多地考虑休闲活动。”次一层的人群“开始住进公寓楼，所以他们开始关心别人会怎么看他们，并相应地进行消费”。中产阶级下层则是那些刚刚有能力购买基本生活必需品以外用品的人群。 亚洲中产阶级的崛起当然不限于中国。麦肯锡零售业专家伊林娜•维塔尔(Ireena Vittal)表示，印度的12亿人口大致可分为2.5亿户家庭。其中的1亿家庭生活贫困，基本上没有晋身中产阶级的现实希望。此外，只有200万家庭的生活水准与美欧富人相当。维塔尔表示，从零售业角度来看，让人感兴趣的是中间阶层。印度年收入在7000至1万美元的家庭有1400万至1500万户—— 5年内有望大幅增加到4000万户，相当于2亿人口。 维塔尔表示，当前的印度和2001年时的中国差不多。“经过20年的全面增长，收入分布的正态曲线整体右移。” 她表示，这些家庭在食品上的花销只占收入的一小部分，他们把钱更多地花在住房、私人教育、医疗、摩托车、厨房设备、空调和衣服上。麦肯锡估计，即使印度经济以年均7.3%的速度增长（低于目前8.5%的增速），到2025年，印度中产阶级也将达到5.8亿人。 印度消费者恣意挥霍的时代尚未到来。木匠的女儿柴特拉•曼朱纳特(Chaitra Manjunath)就是个典型例子。曼朱纳特今年26岁，在家乡希莫加（Shimoga，离班加罗尔不远）的一家外资后勤外包公司找了份薪酬不错的工作。但她正在攻读MBA课程，学费是20万卢比（合4418美元），她70%的薪水都花在了学费上。她偶尔会买点“奢侈品”，比如衣料。其余的可支配收入就用来购买黄金、保险和股票，这和大部分印度人一样。印度是个高储蓄率国家。 如果说进步就代表着去首都机场要经历3个小时前车挨后车的交通堵塞，那么印尼也在进步。在过去10年里，行驶在印尼常常不太完善道路上的汽车增加了近3倍，从300万辆增加到至少1130万辆。“现在汽车太多了，”25岁的阿曼达•颂皮(Amanda Sompi)说道。她在雅加达一家IT公司工作。“10年前还没这么多车，但现在有太多的人来到雅加达。” 颂皮眼下或许还买不起车。但她同样是在短短时间内就在职场上出人头地。她最早在星巴克(Starbucks)打工，月薪是200万印尼盾（合225 美元），后来跳到一家广告公司，月薪涨到310万印尼盾，如今她在一家IT公司当活动经理，月薪540万印尼盾。“我可以支付自己的生活费，还可以给我妹妹出点学费，”她微笑着说。“我刚刚成为一个独立的女人。”市场研究机构欧睿(Euromonitor)预计，到2020年，印尼年可支配收入在5000 至1.5万美元的家庭，所占的比例将从当前的36%升至58%左右。 亚洲三大发展中经济体均出现了一种新现象：一个消费阶层正在大城市以外的地区兴起。“在中国的小城市，中产阶级及其消费的增长将远远快于迄今外资企业扎堆的大城市，”波士顿咨询集团合伙人廖天舒(Carol Liao)表示。她补充说，北京、上海和广州的房价正开始挤压人们的收入。该公司预计，在人口不到100万的城市，中产阶级的成长速度将是其它城市的两倍。 印度新兴中产阶级也并非局限在新德里、孟买、班加罗尔和海得拉巴。得益于教育质量改善、地价飙升、以及经济繁荣所创造的服务业和制造业就业机会，在卢迪亚纳、昌迪加尔、浦那、哥印拜陀、奥兰加巴德和苏拉特等无数中小城市，人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富足。曼朱纳特所在的希莫加距班加罗尔300公里，是一个为班加罗尔供应物资的城市，同时也是印度IT及外包革命的中心。就算是在这样的城市，耐克(Nike)、阿迪达斯(Adidas)、李维斯(Levi Strauss)以及印度本土的Peter England等品牌也开始现身市场。 在西方企业的董事会会议室里，一提到“中产阶级”，的确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美国式郊区生活和消费模式这种不切实际的画面。以这种标准衡量，亚洲新兴中产阶级的规模仍然相对较小。年收入为7500美元的人在中国或印尼或许会过得很舒坦，但在美国就会被认为处于贫困线以下。美国总体家庭收入的中值接近5万美元。印度的纳税人口只有3000万人，这既说明印度有钱人为数不多，也体现出税制体系的低效。 尽管如此，亚洲许多发展中国家似乎都已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各家咨询机构的预测靠谱的话，亚洲中产阶级的发展必将带来巨大的经济和商业影响，更不消说环境影响了。新兴的消费阶层将对世界资源构成进一步压力。野村证券(Nomura)预计，到2014年，中国的零售额可能超过美国。 虽然“勉强糊口的中国”将贡献其中一部分消费（大型跨国企业很难从这部分消费中捞到多少好处），但有相当大一部分消费将来自刚成气候、抱负远大的中产阶级。中国的汽车和手机购买量已经超过美国——不久将轮到电脑——原因就在这里。亚洲中产阶级目前还不具备拉动全球经济的力量，但是，他们很快就可以为亚洲自身的增长提供比目前大得多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