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書《中華民族到了最缺德的時候》

<div>新年伊始,我在蘋果日報的文章結集成書,《中華民族到了最缺德的時候》已出版(文化藝術出版社,香港各書局有售)。我為《蘋果日報》寫專欄,不覺已邁入第七個年頭。記得六年前赴港,羅孚前輩請吃飯,客人有李怡。我和羅家頗有淵源,卻初識李怡,他邀我為論壇版寫稿,我姑且一試,回美後投稿都獲采用,便就此寫下去,一晃多年。</div><div>&nbsp;</div><div></div><div>卻沒想到在香港找到了自己的讀者群,〇九年參加香港藝術發展局主辦的國際文學研討會,有香港讀者持我的《血路一九八九》新書要求簽名;次年參加友人羅海星葬禮,也有素不相識的讀者說喜歡我的蘋果雜文專欄,希望我結集出版。我供職的公司在香港有分部,香港同事對我開玩笑說,在《蘋果日報》寫稿&#8220;很容易紅&#8221;。謝過此言,真要感激《蘋果日報》給一個失去故國文化土壤的流亡作家提供了耕耘園地。</div><div>&nbsp;</div><div></div><div>二十多年前的六四,我懷著劇痛,抱定與極權主義決裂之心投奔怒海,登岸於香港這片熱土,是香港市民的捐款營救了我和其他逃亡者。我為之感恩,更與香港有某種命定的聯系。其後我到了異邦,孑然一身,卻帶著母語和難釋的文化情懷,這是我全部所有。進入另一種語境和價值系統,助我一點點清除專制植入的思維和話語,於是有了全新的視點去觀照自己和群體中國人所走過的歲月和道路。越是如此,我越懷戀祖國,越對她的人民懷著同胞手足之情,因為我深知,他們可以而且理應過上更幸福更有尊嚴的生活。</div><div>&nbsp;</div><div></div><div>專制主義壟斷著&#8220;國家&#8221;和&#8220;人民&#8221;這類詞語,進而把權力圖騰化。別人批評專制就是不愛國和&#8220;反華&#8221;。然而只有對國家有真愛,才會對發生在這個國家里的一切不義痛心疾首。波蘭思想家米奇尼克寫道,包括波蘭在內的五個共產國家入侵捷克斯洛伐克,鎮壓&#8220;布拉格之春&#8221;那天,就是他成爲民族主義者的紀念日,他說,&#8220;爲波蘭的罪過感到羞恥的人,就是波蘭人&#8221;。一個人的民族認同,在於他是否對自己國家的失仁缺德感到羞恥。</div><div>&nbsp;</div><div></div><div>近日香港人的&#8220;身份認同&#8221;調查結果,只有百分之十六點六的受訪者認同自己是&#8220;中國人&#8221;,為十二年來新低,這是一個反證。只認同自己是&#8220;香港人&#8221;的那部分受訪者,他們絕非數典忘祖,而是對頂戴著&#8220;國家&#8221;的峨冠博帶所行之不公不義、失仁失德深感折辱。</div><div>&nbsp;</div><div></div><div>在我的《中華民族到了最缺德的時候》一書中,或對歷史的沉痛反思,或對現狀的尖刻嘲諷,都是出於對自己民族的愛,希望她有更具尊嚴的面孔,有更健全的心智,有更美好的未來。只要這一天還未到來,作為這個民族的子孫,我都感到羞愧。</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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