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启动新一轮“微博”整治运动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中国政府对网络舆论的控制近期呈现收紧之势，多个知名的微博账号相继被销号或暂停发言。其中，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何兵、专栏作家何三畏在本月初被禁言；而作家慕容雪村，媒体人、《博客天下》新任主编石扉客，学者张雪忠、肖雪慧等人则直接被消除账号。其中“粉丝”数最多的为慕容雪村，其新浪微博拥有396万的粉丝，而何兵的粉丝数为46万，石扉客粉丝数约为9.5万人。 一般而言，这些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微博用户被称为“大V”，多指拥有10万以上追随者的微博账号。除一些文体明星，许多“大V”通常被看作是“公共知识分子”群体，在微博具有话语权，其微博内容主要是针对公共事务发表看法；由于对政府及公权力的批判态度，这些微博言论常常被中国政府认为“敏感”，从而被屏蔽、禁言甚至销号。 曾在《南都周刊》发表《起底王立军》一文的媒体人石扉客，他的新浪微博账户“石扉客在北京”于2013年5月14日遭遇销号。最后一条微博是一张北京大学未名湖的照片。石扉客随后在微信账号中发布“大道不行，各尽本分。覆巢之下，无惊无喜”的感言，并表达不愿意再去打探被封号的原因，也不会注册“小号”（指新的账户）。 作家慕容雪村在接受《纽约时报》北京分社采访时说，他是在5月11日晚10点左右发现自己在新浪、腾讯等平台的微博账号被消除，各个网站工作人员给他的解释都是“上级部门下达的命令”。不过据他自己推测，账号被封最有可能与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何兵被禁言有关。 5月10日，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通过新华网对外表示，“萧山君子”、“何兵”两个新浪微博账号因“故意传谣”分别被注销和暂停。“萧山君子”的真实身份不清，其账号在5月8日晚7时左右，将2009年已被有关部门辟谣的假新闻制作成长微博，称“贵州籍北京大学09届毕业生开办的网站被关”。何兵随后转发了这一微博。这直接导致了其微博被禁言。 但何兵认为，国信办此番行政处罚程序不当，并曾委托慕容雪村发布声明，要对国信办提出诉讼。而慕容雪村告诉《纽约时报》北京分社，该声明发出后就被迅速加密。何兵未接受为写作本文提出的采访要求。 慕容雪村曾在被消除账号前发微博质疑国信办对何兵传谣的处罚。他认为这或许是自己微博帐号被消除的直接原因。 在慕容雪村看来，此次打击“大V”也采用了“迂回策略”：打击一部分微博账号的同时，解封另一部分微博账号。至5月15日，何兵的新浪微博账号已经解封，并于5月15日上午发布了解封后的第一条微博。尽管如此，在新浪微博搜索“何兵”，会看到“根据相关政策法规，无法显示搜索结果”。此外，作家何三畏也在16日上午重新解封。 一位微博账号多次遭遇禁言的新浪微博用户说：“今年以来的微博禁言和销号，体现了由‘对事不对人’向‘对人不对事’的变化。”因为保护其供职单位的原因，这位微博用户要求匿名。他分析，微博账号遭遇管制一般有两个原因：言论触及到政治局常委级的人或事；评论了具体的敏感事件，但此次的微博管控意味这第三种可能性：没有原因，不针对具体言论，而针对用户个人的身份。 事实上，中国的网络管制部门对微博言论的控制一直存在。据不完全统计，在新浪微博上曾被禁言的知名账号还包括：北京市华远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任志强、作家李承鹏、创新工场CEO李开复、学者冉云飞、北京理工大学法学教授徐昕等，中国台湾知名艺人伊能静也曾因在《南方周末》事件中声援“南周”而被禁言。此前已被销号的微博账号还包括：曾代理重庆任建宇劳教案等一系列争议维权案件的律师浦志强、重庆李庄案二审代理律师之一斯伟江、以及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萧翰等。被销号后，部分用户注册了新账号继续发言，网民将这称为“转世”，但这些转世账号也遭遇不同程度的打击。 另一具有讽刺意味的事件是，对近期因严重违纪而被调查的中国发改委副主任刘铁男进行举报的《财经》杂志副主编罗昌平，在去年底实名举报后，于2013年1月间被新浪微博禁言。目前罗昌平的微博帐号正常。 针对近期微博“大V”连续遭遇禁言或消号，《纽约时报》北京分社联系了新浪微博负责人，截至目前并未收到针对此事的置评。 在新浪微博平台上，内容审查并不局限于“大V”，很多被认为是政治敏感的话题，普通的用户也不能顺利发出评论。微博提供商通过技术性的审查，杜绝含有敏感内容的微博发布。此外，一些话题也无法搜索。比如，在近期引起广泛关注的清华大学朱令被投毒案，以及安徽女孩京温商城坠楼事件中，微博运营商就采取了内容屏蔽的方式。 自2009年以试用版开通至今，新浪微博用户已经超过3亿。随着用户数的增加，微博逐步成为中国互联网上最为活跃的公共讨论社区。自2012年上半年起，中国政府明显加强了对微博的控制，自3月起实施微博实名注册，并在5月出台了《新浪微博社区管理规定》（试行），以其作为屏蔽和删除微博的标准。 在审查和管制的同时，中国政府又将微博社区作为中国言论自由的证明。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在2013年5月14日发表的《2012年中国人权事业的进展》白皮书中认为，中国公众的知情范围和表达空间随着技术进步而得到不断拓展。报告说，截至2012年底，中国网络微博用户规模为3.09亿。据对中国最有影响的10家网站统计，网民每天发表的论坛帖文和新闻评论达300多万条，微博客每天发布和转发的信息超过2亿条。 王韬、困困对本文有研究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