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路線未見出路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一直以來，香港的民主派大概分為主流派與激進派兩個陣營，而溫和派則從屬於主流派陣營之內。隨着去年政改爭議，主流派內部再次突顯路線的分歧，再經過一段時間醞釀，主流派內的溫和分子近期終於退黨自立，並得到中央政府邀請出席抗戰勝利70周年閱兵儀式，溫和陣營於焉成形，民主派內的第三條路線也正式確立。 然而，多一條路線，是否等於多一條出路？那須視乎不同路線的內涵和當時的政治環境。以下或許先了解一下上述三類民主派的路線內涵。 【激進派】對「一國兩制」完全失去信心（甚至打從開始便不相信「一國兩制」），對中央政府採取抗拒態度，在各方面盡量「去中國化」的同時，還極力主張「本土化」。某些議題或許得到不少市民認同（例如反自由行），但由於行動和表達方式往往過於激烈，加上其他主張過於「前衞」，因而未能得到更多市民支持，甚至反感較多。 【主流派】支持「一國兩制」而多強調「兩制」，希望與中央建立正常關係，但經常在不同議題上抱持與中央相反的立場，甚至舉辦或參與不少中央理解為與之對抗的激烈行動。從其舉辦和參與的行動，或從區議會和立法會選舉得票而言，可說是得到最多市民支持。 【溫和派】支持「一國兩制」，不會質疑中央的權力，包括有權就「一國兩制」作任何理解甚至重新演繹；即使在某些見解或議題上發現與中央立場並不一致，均不會支持採取激烈的對抗行動，而是主張與中央溝通，以爭取中央信任來盡量拓展政治和妥協空間。 這樣看來，民主派的政治光譜可謂已經完備，但這是否意味香港的政制發展，甚至是香港的前途——不論是否延續「一國兩制」——有較多的出路呢？如果說去年人大8．31決定下的普選方案是不會有真正選擇的話，民主派這三條路線何嘗不是「此路不通」？兩者的共通點均在於中央政府缺乏彈性，甚至一直是鐵板一塊。 激進路線固然行不通，因為他們就如《伊索寓言》故事「北風與太陽」中的北風，他們的主張、情緒和手段愈激烈，中央對香港的干預和箝制便愈用力。主流路線經過多年實踐，雖然有成功例子，例如2003年的七一大遊行令第23條擱置，至今即使有不少建制派要求重啟立法，中央和特區政府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到2010年政改時，民主黨和民協與中央談判後，支持經修改的方案，促成政改方案通過。 由此可見，他們的路線，無論用硬用軟，均有成功的時候。必須反問的是，儘管有成功例子，這條路線一路走來，總的來說有沒有令「一國兩制」落實得愈來愈理想？有沒有令真普選愈來愈接近？有沒有令主流民主派與中央的關係愈來愈融洽？相信大家也認為不但沒有，反而反其道而行；也就是說，這是一條進一退三的路線。 那麼「新興」的溫和派又如何？雖說新興，但其實有往績可尋。在去年政改爭議中，溫和派亦有提出與激進派和主流派有明顯差別的方案；然而中央最終一葉障目，人大8．31決定的框架，不但沒有接納溫和派的建議，甚至比絕大部分建制派提出的方案更嚴苛。若如是看，連與中央關係良好的建制派都不能為香港爭取更多的民主，再進一步說，他們亦不能令「一國兩制」落實得更符合普遍香港人的理想。如此，路線是否溫和，或與中央關係是否和諧，真箇有重大關係嗎？相信大家心裏有數。 因此反過來說，標榜自己是「第三條路」的溫和派，或許有必要思考和展現一下，他們除了在與中央的關係跟激進派和主流派有所不同之外，在向中央爭取政治空間或進步方面的成果，將會與民主派中的激進派和主流派，以及建制派有何分別？否則他們自詡的所謂「第三條路」——無論是在民主派當中或在民主派與建制派之間的「第三條路」，說穿了，不過是另一條沒有出路的路。 （作者為時事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