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与“指鹿为马”的问题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美国总统奥巴马如今跟绝对中国特色的“指鹿为马”产生了不容置疑的联系，令人难免感到匪夷所思，但说起来却十分顺理成章。   12月1日，美国总统奥巴马被新华社改名“奥马巴”，一举登上财新网、烟台晚报、诸暨日报、银川晚报、东南快报、西安晚报、今日早报、亚太日报、绍兴晚报、青年时报、北海日报、北海晚报、巴渝都市报、国际旅游岛商报等媒体的标题。   这种借助官方媒体传遍中国大江南北的笑话，立即被中国网民笑称为新版的“指鹿为马”，因为这种景象是在习近平当局对媒体的控制越来越严、中共宣传部门越来越强调媒体必须使用新华社所谓的通稿（即必须完全照抄新华社）否则将受严厉惩罚的情况下发生的。   换句话说，在一般情况下，在一般的国家，某家报纸或通讯社将“奥巴马”误传为“奥马巴”，这样的低级错误不过是一个低级错误而已。但眼下的中国不是一般的国家，眼下的中国形势也不是一般的形势。于是，在中国流传了两年多年的“指鹿为马”的故事又获得了新意。   要理解新版的“指鹿为马”之新意所在，理解一个超低级的错误为什么可以驰骋中国大江南北不可阻挡，就必须返归“指鹿为马”的原典，返归中国最伟大的史家司马迁在其《史记·秦始皇本纪》所记述的“指鹿为马”的故事。   暴君秦始皇死后，他生前所重用的奸臣赵高操纵志大才疏、昏庸无能的秦始皇的儿子秦二世，并由操纵秦二世进而操揽和操纵秦王朝大权：   “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持鹿献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邪？谓鹿为马。\’问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马以阿顺赵高。”   “指鹿为马”不仅是精妙绝伦的历史记录，而且也是惊心动魄的政治道理，其有效性可谓贯穿古今，两千多年过去，其效力丝毫未减。   两千多年前，赵高虽然权倾一时，但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权力自信，因此便进行了一场“指鹿为马”的政治考试，不合格者将被剪除。赵高的用意一目了然，左右群臣当然不是傻瓜。所以，他们不是三缄其口，便是也跟着装糊涂指鹿为马。   如今，中国众多的媒体好似一夜之间糊涂起来，弄不清美国总统究竟是“奥巴马”还是“奥马巴”了，但那些媒体的编辑们显然也不是糊涂而是聪明，因为他们担心这也是“指鹿为马”的政治考试，所以，为了以全躯保妻子，至少是保饭碗，他们集体选择“指鹿为马”以显示自己毫无二心。   中国网民普遍看出了“指鹿为马”这一层的经典意义，如以下的微博贴所示：   ——这是现代版的指鹿为马。测试你对党的忠诚度。聪明人不会上当受骗。   ——不准改通稿一个字，即使写出“奥集巴”也必须无条件刊出，指鹿为马测忠心。   ——中央稿件把奥巴马变成奥马巴，理解的要执行；暂时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妄议中央大政，何等大罪耶！   ——不准妄议，谁敢多嘴？   （注：自习近平上台以来，意义含混不清、可以用来打击任何不同意见的“妄议中央”的说法，成为中共正式颁布的党内纪录处分罪名。） ——这就是天朝列宁党洗脑的硕果。党叫干啥就干啥！党叫咬谁就咬谁！   大批中国媒体齐刷刷地闹出这种由超低级错误而来的笑话，一方面足以令习近平当局感到难堪，另一方面也足以让当局感到欣慰，就像当年看到秦朝众臣按照他的示意指鹿为马让赵高感到欣慰一样。有中国网民就此评论道：   ——习难平夶见此，仰天狂笑：汝等愚忠至此，江山可久保，朕亦放长心矣。   （注：习难平，显然是“习近平”的避讳称呼；夶，即大大，中共官方媒体鼓励中国公众以山西方言中表示父亲或叔伯的“大大”称呼习近平；大大由此也变成中国网民对习近平的戏称，而“夶”则成为“大大”的戏仿写法。）   与此同时，正如上面所列举的网民言论所显示的那样，无论对两千多年前的赵高还是对如今的习近平当局来说，“指鹿为马”的试验可以是双刃剑，既可以是行使或展示独裁权力，也大有可能给当权者带来大麻烦，或预示着当权者的大麻烦。对这一点，中国网民有非常精微深刻的认识：   ——千篇一律，一叶知秋！新华社通稿误，把“奥巴马”写成“奥马巴”，地方报刊照例一字不改采用，把明显的常识性错误，没有主动纠正过来。其中原因有两种：一种是明知错了也不敢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责任又不在我；明知错了也不愿改，故意亮亮现行新闻体制的弊端。神仙通稿，一律千篇源头所在。   这种局面显然是习近平当局不能不担忧的。   然而，这显然是一个习近平当局或任何一个独裁专制当局所无法解开的死结。   独裁的成功就在于它能彻底压制批评性意见。而独裁的成功也就是独裁的失败——批评性意见被彻底压制，独裁就不能纠错，其错误越积累越多，独裁体制最终将被其重负压垮。   从这个意义上说，“奥马巴”这样的低级错误可以驰骋中国大江南北不可阻挡，这种景象不仅是一个笑话，而且对独裁者来说也是一种不祥之兆——赵高当年指鹿为马成功了，但最终下场很惨；如今习近平当局指鹿为马也成功了，最终下场也不可能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