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蕙禎:將成史上最年輕破產議員?

<p>2017年2月13日,游蕙禎連同青年新政黨友梁頌恒向香港終審法院提出上訴申請,希望推翻高院原訟庭早前裁定的因兩人宣誓無效褫奪立法會議員的判決。兩人曾經在1月份向上訴庭申請上訴至終院的許可,但被上訴庭拒絕。</p> <p>他們在入稟終院的上訴書中提出,立法會主席當時准許他們再宣誓,此決定應否免受司法干預,是具有廣泛公共重要性的議題,應由終院裁斷。同時,他們質疑若宣誓被裁定無效,他們的立法會議員的議席也不應自動懸空。他們還要求終審庭就法院應如何詮釋人大釋法,釋法是否具追溯力,以及釋法可否繞過修改《基本法》的程序、達致修法效果提出疑問。</p> <p>游蕙禎被判宣誓無效是因為她2016年10月12日在就任議員的宣誓儀式上把&#8220;中華人民共和國&#8221;的英文讀成&#8220;The People&#8217;s Re-fucking of Chee-na&#8221;,被批為篡改誓詞和辱華。另一名青年新政的新當選立法會議員梁頌恒也因為把&#8220;China&#8221;讀成&#8220;支那&#8221;的音,也沒有通過宣誓程序。</p> <p>儘管官司幾乎沒有勝算,但是游蕙禎和梁頌恒堅持法律依據和程序慣例,維護自己的權益。</p> <p>巨額訴訟費將導致破產</p> <p>據估計,他們要付出的訴訟費,金額可能高達六百萬港元。如果終院受理他們的上訴申請,他們還要額外交出一百六十萬港元的訴訟費保證金。再加上兩人被取消議員資格後,立法會又向他們追討已發的一百八十六萬元薪津。因此,如果他們最終敗訴,累積下來的欠債將逾九百萬元。</p> <p>游蕙禎表示,港府理虧,把輸變成贏,黑白顛倒,無恥到極點。她官司打到終審庭,是為了討回公道,對自己和支持者也是交代。如果最終欠下巨債難償,只能被迫宣佈個人破產。</p> <p>據觀察,如果終審庭最終維持原判,游蕙禎就要開始面對如何支付巨額訴訟費、律師費及立法會津貼返還等財務問題。報道說,青年新政通過眾籌,籌得約六十萬九千元,如扣除四十八萬元支付律師費,只餘下不足十三萬元可動用。游蕙禎自己還全數動用私己錢補貼律師費,絕對不求助父母,要以一己之力應付危機。</p> <p>大學畢業不久,只打過一年多工的游蕙禎,面對天文數字的法律費用,顯得淡定。可以預測的結果是:在奇跡不出現的情況下,辦理個人破產是唯一的出路。這樣一來,游蕙禎將是香港歷史上,乃至世界議會制國家歷史上首個最年輕的因宣誓無效被褫奪資格的立法會議員,同時也是緊接著宣佈破產的議員。游蕙禎苦笑說自己破了一項世界紀錄。</p> <p>從游蕙禎的抗辯角度看,立法會過去的宣誓過程也出現過第一次宣誓不過關,可以進行第二次補充宣誓,綽號為&#8220;長毛&#8221;的立法會議員梁國雄就親身經歷過并有被法庭判為二次宣誓有效的案例,可以在普通法下作為當今法院的判決依據。但是中國人大2016年10月後就議員宣誓問題緊急釋法後,香港法庭改變了判案標準,客觀上否定了以往的案例</p> <p>標梅之年的政治風暴</p> <p>25歲的游蕙禎,完成了美國精神醫學專家埃里克森的人格八階段論述中的第六個階段,即成年早期階段(18歲至25歲),這個階段的任務是獲得親密感而避免孤獨感,體驗愛情的實現,開始一種互相信任、努力工作、生兒育女的生活,以便更圓滿地融入社會。</p> <p>游蕙禎的議員資格被DQ(取消資格),而在她個人的感情生活中,曾經根據自己的標準,DQ過六、七個男朋友,少則相處幾個月,多則一年半,相處時間的長短是根據她扣分的快慢決定。她是一個具九零後特色,有鮮明主觀判斷標準而伴隨有果斷執行力的女孩,這種理智勝於感情的性格,影響著她的政治生涯。</p> <p>自從2013年嶺南大學中文系畢業,經過必須的打工過程,有過湊熱鬧的考公務員經歷,她終於在2014年的&#8220;雨傘運動&#8221;中找到自己的人生感覺,在金鐘和旺角的佔領現場,她和年輕的抗議者一起分享對香港的期待,交流價值判斷標準,在一場可以寫入香港歷史的&#8220;革命&#8221;中,避免了缺席。接著在2015年,她與一群志同道合者創建了青年新政這個傘後組織,開始了背負新世代青年共識的本土運動,希望香港擺脫中共的管治,成為與中國大陸隔斷,進而自決和獨立的地方。她雖然是香港本土運動的一員,但是她代表本土派進入立法會,成為了一個時代、一股思潮、一種力量的里程碑,她自然處在一個政治風暴的風眼,情不自禁地在擔負著旋轉、變軌、脫離和衝擊的責任。</p> <p>用&#8220;易來易去&#8221;形容游蕙禎的立法會議席得而復失不完全貼切,事實上,她的立法會議席來之不易,是經過她2015年的區議會選舉洗禮,累積了選舉經驗,加上高漲的本土意識推動,再經過她從早上7點到晚上9點的月復一月的選舉街站經營,以十分接近老牌政客對手的票數最後關頭取勝。她的當選不能說完全是她的精心策劃,在相當程度上還歸於選民對本土派主張的試探性選擇,就像世界政治中時髦的&#8220;黑天鵝現象&#8221;,在傳統政治對立走入僵局不能自拔時,基層的民粹思想便有了爆發誘因。香港部分選民希望看到本土派能夠在政治格局上有所創新,走出一條對香港&#8220;原教旨價值觀&#8221;有益的道路。游蕙禎變成了這個舞台上的一個主角。</p> <p>在政治風暴中失利,受害的不單只是游蕙禎,還有她的支持者選民。筆者在觀察中發現,本土主義露出鋒芒之初便受到強大的主流官風和民意壓制,說明至少幾個問題:第一、本土論述還不成熟,難以指導本土運動的深入發展;第二、香港政治生態中的氣溫,不容易誘發泛民幾十年來主張的民主碩果,北方的意識形態和香港的民間夢想不合拍,是雙方截然不同的制度以及相互強烈的疑慮和戒心使然;第三、本土運動的基礎和力量還不具備基本的博弈資格,便遭到現實中對手組合拳的致命打擊。</p> <p>游蕙禎說,政治運動教會了自己很多,原來在學校時,沒有受過大庭廣眾中的演講訓練,甚至沒有參加過學生辯論活動,2015年初開始投身區議會選舉時,對著擴音器怯場,腦子裡不知道講什麼,幸好一群助選團的朋友幫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現在自己可以對本地和外國媒體從容論述和對答,兩文三語熟練表達。</p> <p>吸收充足的本土養分</p> <p>游蕙禎對於其他人看來屬於的重大損失淡然以對,她認為一些人十分看重議員優厚待遇的失去,超過了對本土派政治理念的追求。她說:&#8220;我即使享有議員的收入,也會拿出很大部分來支持青年新政的發展,對於自己的生活改善關係不大。我本身的家庭條件就不錯,從來不缺少什麼,改善生活的空間不大。&#8221;</p> <p>游蕙禎出生於一個香港公務員家庭,父母是退休公務員,自己是獨生女。從小在旺角地區長大,吸取著最富有香港文化特色的養分。旺角區是香港最平民化的地區,這裡有香港英治以來最有特色的粵人飲食、街頭藝術、手工業、生活禮儀,三教九流,各式人種,人文歷史大雜燴,中西混雜,最本土的,最國際的,都可以領略。</p> <p>游蕙禎的俊俏臉龐、適中身段和言談舉止,是典型香港中產階級家庭女孩的韻味。她自評性格外熱內冷,表面上外向,心裡內向,寡於言談。但是筆者單獨見到的她,卻感覺到是一個斯文有禮,喜形於色,不工於心計的大學畢業生,與一個被人當街唾罵,萬人遊行抗議的對象存在很大落差。</p> <p>游蕙禎的公開言論中,經常脫口而出一些典型的市民語言,例如在立法會會議上提出過因住房狹窄,年輕人&#8220;扑野&#8221;(做愛)找不到地方,曾經被建制派議員抨擊為言論粗俗,不符合議員身份,還譏為&#8220;小學雞&#8221;水平。游蕙禎生長的地方正是香港最本土的風味地,自然生成世俗化言辭。她反駁那些攻擊她的人說,這些人披著斯文的外衣,心裡往往最骯髒。本土年輕人不喜歡虛偽,喜歡貼近生活的真實表達,講他們的語言可以增加代表性。</p> <p>據觀察,游蕙禎在立法會中和宣誓中的言論表現,都代表了她的支持者風格。她認為宣誓中對國名表述為re-fucking of Chee-na,是因為她對中國大陸政權的負面認識。她讀歷史,知道中共靠竊取非法得來國家,沒有人民授權,沒有真正民主選舉產生。</p> <p>被問到第二次補宣誓前為何不按照建制派要求道歉,便有可能宣誓過關時,她說,建制派要其道歉是為政府司法覆核爭取時間,自己根本不可能道歉,不然有悖於支持者的期望。自己唯一做得不夠的地方是沒有及時向社會解釋為何要這樣宣誓,宣誓後的補救措施不足,造成許多的社會人士不理解。她很感謝泛民議員為了讓自己能夠宣誓過關而作出的很多努力。</p> <p>本土派訴求主要在兩方面</p> <p>游蕙禎說,本土派的具體社會政策訴求有兩個,一個是取消單程證簽發制度,應該由香港特區政府處理,而且進入香港的配額應該與外國人一視同仁。第二個是反對用普通話教中文課。</p> <p>單程證審批簽發制度是中國大陸公安部門與香港政府達成的協議,由大陸公安按配額簽發,香港配合審核并接收。游蕙禎所提及的訴求是基於本土派主張的中港隔斷思維和香港主導、優先原則,這種要求在泛民中也有議論,但只停留在訴求層面,現實環境難以操作。游蕙禎認為,既然香港和大陸之間設立了邊界,就意味著兩地的不同,就要讓香港自己管理自己的地方。</p> <p>普通話教中文課在香港是一個進行中的事實,一些小學和中學開始用普通話教中文課,此外,普通話課已經存在多年。游蕙禎認為,香港的粵語地位不應被削弱,本土文化不能被同化,那些認為用普通話思維能寫好文章的人不明白,寫好文章不是靠語言來思考,而是用閱讀經驗來幫助。如果香港普及了普通話,粵語的地位不保,支撐香港核心價值觀的條件便受到威脅,這是本土理念所反對的。</p> <p>對於新一屆特首選舉,游蕙禎認為,林鄭也好,&#8220;薯片&#8221;(曾俊華)也好,都是水煮青蛙,一個是開水煮,一個是溫水煮,最後都是煮死青蛙。特首選舉仍是小圈子選舉,中共一手控制,即使泛民派出人員參選,也沒有意義。</p> <p>游蕙禎身上的戲劇效果還在演繹,終審庭這一幕她估計最遲年底有結局,接下來就要考慮應付財政問題,同時還有本土運動的繼續問題。她說,未來本土派的工作重點將會放在社區,要向街坊傳輸理念,讓人們逐步接受本土派的主張。</p> <p>在香港的政治棋盤中,游蕙禎的攪動作用很大,導致了中共和建制派許多前所未有的政治動作,加劇了本地三股力量的競爭。游蕙禎個人的遭遇雖然具有悲劇色彩,但是其理念的不死彰顯了&#8220;香港獨立&#8221;願景在新一代血液中流動,其背後的本土力量正在調整策略,完善論述,規劃行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