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集權衍生獨立思潮 ── 加泰隆尼亞對香港的啟示

「香港獨立」的標語出現在各個大學校園，事情弄得沸沸揚揚；無獨有偶，「獨立」的話題，在西班牙也是一石激起千重浪，其自治區加泰隆尼亞的地方議會，在上週三（9月6日）通過法案，定於10月1日舉行獨立公投。 尤為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在2010年以前，加泰隆尼亞人較強調爭取自治權力，要求獨立的呼聲相當有限；但在2010年以後，加泰隆尼亞卻逐漸出現分離傾向，當地人由爭取自治，大多轉為支持脫離西班牙獨立。為何加泰隆尼亞最終會走上爭取獨立之路？這又能給予香港政局什麼啟示？ 事實上，加泰隆尼亞人取態的轉變，根源是在於西班牙中央政府強硬的集權政策。長久以來，加泰隆尼亞爭取的，其實只是「擴大財政自主」。在西班牙15個自治區中，當地上繳予中央稅項之多，往往是處於首3位；反之，從中央獲得的財政資助，卻只排第10，甚至更低，故一直爭取修憲建立全面的財政自主權。可是，馬德理當局一直反對改革，堅拒下放權力，並入稟憲法法院指相關的財政改革違憲，而憲法法院也作出了「改革違憲」的裁決；此後，馬德理政府更表明不會再就此展開談判。既然「體制內的改革」此路不通，加泰隆尼亞人另覓蹊徑，投向分離主義的懷抱，也就不足為怪。 令情況更糟的是，西班牙中央政府在教育語言政策上也實行強硬的集權政策。2013年，馬德理決定統一全國教育課程，並要求各自治區減少以地方語言授課。對加泰隆尼亞人而言，這是對「保障當地獨特的語言文化」自治原則的一大衝擊，更是消滅加泰隆尼亞文化的一大陰謀，進一步激起了他們對西班牙當局的不滿，進而尋求獨立。 總的來說，在加泰隆尼亞人看來，就是馬德理政府強調在政治架構擁有的絕對優勢，所有議題都以「中央權力」大加反對，「逢加必反」。結果，他們便認定留在西班牙主權內只會繼續受到壓窄，遂滋生分離意識，尋求獨立建國。這就是加泰隆尼亞通過獨立公投的根本原因。 面對這次公投，以西班牙中央政府一貫的強硬作風來看，當局大概不會手軟。事實上，馬德理已經有所行動，西班牙當局發出警告，指加泰隆尼亞地區官員進行推動獨立公投的行為，將面臨刑事指控。如果再「狠一點」，甚至可以取消加泰隆尼亞的自治地位 ── 西班牙副首相德聖塔瑪莉亞便指，在必要時刻，中央政府將啟動憲法第155條，凍結自治政府的權力、接管自治區內的警察與公務員系統。面對這些政治行動，加泰隆尼亞人大概會視之為西班牙又一次的壓迫，令他們更加覺得「公投無罪，獨立有理」，將公投進行到底，再次為其獨立意識火上加油，反抗情緒更甚。 將加泰隆尼亞和香港作出比較，不難發現兩個地區的「獨立土壤」何其相似：北京也是厲行集權政策，「人大八三一決議」、「一國兩制白皮書」、強調北京有「全面管治權」等，已令不少港人覺得要求「體制內的改革」無異是緣木求魚；在教育語言上，「普教中」、強制學生學習簡體字、「棄繁從簡」等和大陸接軌的理念，也曾多次激起港人反彈。港獨思潮得以發展，各個大學校園出現相關標語，實在不難理解。 加泰隆尼亞的例子告訴我們，在強硬的中央集權政策下，往往是壓迫愈大，反抗愈大，激發地方由爭取自治轉向尋求分離 ── 港人對此應該有深刻體會。雖然現時「港獨」仍然並非本港的主流：根據中大傳播與民意調查中心在今年6月進行的民調，在2047年後香港前途問題上，支持香港獨立者只有11.4%，但將來的發展如何還得看北京的造化。若然北京繼續一味強調中央權力，以強硬手段扼殺香港自治，可以預期，港獨呼聲勢必越來越大。 （作者是《香港革新論》共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