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一國輕兩制不利「人心回歸」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為了抗議人大常委會在八月三十一日就香港政改方案重重落閘，學聯發起一連五日的大專生罷課活動，昨天揭開序幕。罷課宣言表明，這是不合作運動的第一波，參與罷課的學生擠滿中文大學百萬大道。另一邊廂，前特首董建華以全國政協副主席身份，率領重量級工商及專業界人士組成的「富豪團」訪問北京，獲得國家主席習近平接見。習近平強調，中央堅定不移支持香港推進民主發展，對香港的基本方針政策「沒有變，也不會改變」。 學生罷課與富豪訪京於同一日兩相對照下，讓人充分體會到香港目前何等撕裂，尤其讓港人憂慮的是，習近平在談到一國兩制之時，強調的是「中央領導」，而不是歷任國家主席言必不忘的「港人治港」。習近平表示：「衷心地希望香港在中央政府領導下，在特區政府行政長官帶領下，廣大香港同胞繼續推動香港取得各方面的發展，創造一個更美好的未來，也能夠繼續支持祖國的現代化建設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作出香港新的更大貢獻。」 強調中央領導，淡化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在如今爭拗不斷的政治局面，對香港日後的管治和社會發展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重一國而輕兩制，對於北京來說可能是天經地義的價值觀，甚至是撥亂反正之舉，畢竟「人心未回歸」一直是很多內地官員的慨嘆，高舉一國旗幟方可避免失控；然而對於渴求高度自治的港人而言，恐怕滿心不是味兒，甚至懷疑中央不再堅守港人治港的允諾。 日前，習近平在慶祝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成立六十五周年大會上發表講話，引用清代魏源《默觚下．治篇五》指出：「履不必同，期於適足；治不必同，期於利民。」他表示要堅持有事多商量，遇事多商量，做事多商量，商量得愈多愈深入愈好。特別發人深省的是，習近平認為，民主不是裝飾品，不是用來做擺設的，而是要用來解決人民要解決的問題的，民主的真諦是尋找全社會意願和要求的最大公約數。而且，人民只有投票的權利而沒有廣泛參與的權利，人民只有在投票時被喚醒，投票後就進入休眠期，這樣的民主是形式主義的。 儘管習近平的講話對象是內地的政協，不過聽在香港人耳裏應該是百般滋味在心頭。既然民主的真諦是尋找最大公約數，那麼為何人大常委會在決定政改框架時，不理會普遍香港人希望限制比較寬鬆的訴求呢？既然履不必同，期於適足，那麼為何得到提名的特首候選人，非要跟中央完全同聲同氣不可？既然只有投票權而沒有參與權乃形式主義的民主，那麼為何在二○一七年有權投票選特首的香港人，不能在提名程序中有較多的參選呢？ 在可預見的將來，人大的決定無法更改，學生罷課以及不合作運動也不能推翻什麼，然而政改方案始終要繼續討論，尚有大量細節必須諮詢，一些具體安排還是有改善的空間，況且最終若不能得到立法會三分之二多數票通過，政制原地踏步，對香港所造成的損害，將是各方都要承受，卻恐難以承擔。眼下必須指出一點，泛民杯葛未來的諮詢固然不可取，北京強調中央領導權力而把泛民拒於千里之外，同樣不是尋找最大公約數的應有之義。如果中央真的相信民主不是裝飾品，那麼必須切實做到與社會各界「多商量」，兼聽並考慮大多數香港市民的意願。 對於普選制度須符合《基本法》和人大常委會的相關決議，市民是接受的；中央對於特首人選關乎國家安全的顧慮，港人可以理解；但人大對政改狠狠落閘，卻令香港社會充斥着失望和怨怒，對中央爭取民心回歸適得其反，對特區管治造成更大的困難。中央在對港政策上要取回主導權，政治上「以我為主」，且手法強硬，令港人習慣的「一國兩制」彷彿一朝變樣，由此而產生的不安和動盪，不但妨礙香港的穩定繁榮，對國家利益也無好處。中央領導人不妨再仔細、全面地閱讀香港這本深奧而複雜的奇書，或許另有一番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