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内地过度投资的成本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上周在人们为中国投资潮所驱动的经济增长而兴奋时，许多人忘了过度基础设施投资也有实际经济损失。 你可能会问，中国良好的道路、桥梁和机场设施都比富裕的西方国家少，基础设施投资怎么会过多呢？ 中国内地的基础设施投资和富裕国家情况有所不同。高水平的基础设施投资成本在中国或西方国家可能都差不多，但是这些基础设施建设给内地带来的经济利益会比西方国家要低得多。 要认识这一点，我们假定中国修建一条和法国TGV类似的高速铁路。我之前搭乘过TGV高速列车，可以说，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工程。它为法国乘客带来了许多方便因而成为他们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个工程即使耗费巨大，也是值得的。 然而这样的高速列车放在中国也能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吗？中国老百姓当然也渴望像法国人那样搭乘舒适方便的列车，那么TGV那样的高速列车为什么不能给大陆带来同样的经济效益呢？ 也许不能。且不说中国许多老百姓支付不起这样的交通成本。更重要的是，法国的收入水平和生产力水平都更高，因此法国人的时间和便利程度具有更高的经济价值。法国节省下来的一个小时，比中国节省下来的一个小时更有经济价值。 一些平等主义者可能不会赞同我的推理方式，他们会说中国人和法国人的时间没有经济价值差。但事实上，这样的时间经济价值差是存在的。这通过一个简单的测试就可以看出来——你可以问问法国和中国家庭他们每个月愿意支付多少钱用于节省每天一个小时的上下班时间。 对于典型的法国家庭，每个月支付100美元——即低于他们人均收入百分之四的钱，来换取每天上下班减少一个小时会被认为是完全合理划算的考虑。而对典型的中国家庭而言，同样的价格可能相当于他们人均收入的四分之一，用这样的钱来换取一个小时时间，成本恐怕太高了。 当中国建设非常高质量的基础设施时，中国家庭直接或间接地在为这些建设买单。支付形式通常是缓慢的工资增长和极低的银行存款利率。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再让家庭对日常生活开销支付收入的更大份额，他们的经济情况会恶化，而不会更好。 这是个有关消费的问题。众所周知，如果美国消费没有强劲复苏，中国持续其高经济增长率的唯一希望在于大陆消费的疾速增长。 然而，中国消费增长必然受到中国家庭收入增长的限制。如果中国家庭要被迫支付那些不带来经济效益的基础设施建设，中国家庭收入的增长肯定快不了。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基础设施建设得有度的原因。讽刺的是，中国在世界上同等发展水平的国家中，基础设施水平已经是最高的了。 这就意味着，在基础设施建设水平方面，它比大多数国家，包括西方国家，都更接近经济效益最大化的临界点。反过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能带来经济效益的基础设施改善余地也最有限。 短期内，基础设施投资热潮可能对经济有积极作用。如果这些投资是以中期缓慢的家庭收入增长为代价，投资的净效应可能只是减少未来消费增长。 这将减缓中国的中期经济增长，并阻碍经济更快平衡——从投资和出口驱动转向消费驱动。 有时候，相对发展水平来说，一个国家的基础设施投资水平可能好过头了。 作者简介: 迈克尔•佩蒂斯(Michael Pettis)是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高级研究员，他也是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金融学教授。